他们就这样坐着，在阳光里，手指轻轻碰着，不说话。时间继续淌，但在这个下午，在这个被阳光包裹的角落，时间好像同意暂停一会儿。

        傍晚时，阳光斜了，温度降下来。他们终于起，收拾餐桌，洗碗，这些日常的事。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动作更默契，眼神交更多，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轻松的氛围。

        晚上，他们决定看一电影庆祝。选片时争论了一会儿――凡也想看科幻，瑶瑶想看文艺片，最后折中选了《她》，讲人和人工智能恋爱的故事，既科幻又文艺。

        电影开始后，他们坐在沙发两端，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但随着剧情推进，那个距离慢慢缩小。当电影里男主角西奥多和人工智能萨曼莎第一次“亲密”时――其实只是声音的交――瑶瑶感觉到凡也的手轻轻放在了她手边。

        不是握住，只是放在那里，手背贴着手背。

        瑶瑶没动。屏幕上，西奥达在空的城市里奔跑，耳边是萨曼莎的声音：“我正在变成你，我正在变成我们。”

        手背的温度在持续，稳定，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电影结束时，片尾曲温柔淌，字幕动。他们谁也没动，手背还贴在一起。

        “你觉得，”凡也轻声问，“人和人工智能能相爱吗？”

        “电影里可以。”

        “现实里呢？”

        瑶瑶想了想：“现实里......爱需要真实的存在吧。温度，感，共同的物理空间。”

        “就像现在这样？”凡也转过看她。

        客厅里只有屏幕的光，明明灭灭，照在彼此脸上。瑶瑶能看见他眼里的光，像深水里的星星。

        “嗯，”她轻声说，“就像现在这样。”

        凡也的手指动了动，慢慢入她的指，变成十指相扣。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但一旦扣住，就握得很紧。

        “瑶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现在情况特殊，知未来不确定，知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还没解决。但是......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不只是室友，”凡也说得认真而缓慢，“试试在这个盒子里，点一盏更亮的灯。你愿意吗？”

        瑶瑶看着他。他眼里的光在闪烁，但眼神坚定。她的手在他手里，温，真实，存在。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雪又开始下，细密的，无声的。公寓里温如春，两个人的手紧紧相扣。

        “我愿意。”她说。

        凡也笑了，那种从眼底溢出来的笑。他轻轻拉过她，拥抱。不是激动的拥抱，是温柔的，像把一件易碎品小心地拥入怀中。

        瑶瑶把脸埋在他肩，闻到他衬衫上阳光和咖啡的味。他的心透过布料传来，稳而有力，像某种秘密的鼓点。

        “那我们说好了，”凡也在她耳边轻声说，“从今天起，不只是室友了。”

        “嗯，说好了。”

        他们这样抱了很久，直到电影片尾曲放完，屏幕暗下来，房间陷入温柔的黑暗。然后凡也松开她，但手还牵着。

        “该睡觉了，”他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明天......明天会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