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如何用一个他本该保护的患者，来换取一次见面的合理，他甚至合理化自己把于斐当作小动物一样关在酒店里等待行为是保护，但对于斐来说，那些等待的时间该有多煎熬？他清楚、甚至在于斐煎熬的时间里，他可以时时刻刻地和蒋明筝待在一起，哪怕是装陌生人。

        周戚宁发现自己和那些狭隘的、自卑的、爱查岗女朋友的男人没什么区别。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隐隐的羞耻，却又无法否认。哪怕已经落地昆城，他也不准备破坏这个堪称“惊吓”的惊喜。他不想提前打招呼，不想让她有所准备，不想让她有机会在见到他之前，先把情绪调整好。他想亲眼看到那一瞬间——她愣住的样子，她睁大眼睛的样子，她措手不及的样子。

        他想亲眼看一次，蒋明筝为他慌张的样子。就像初吻那晚一样。那晚她站在他面前，耳红透了，手指攥着衣角，语无次地说着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那一刻的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他想再看一次那样的眼神，只属于他的慌乱，只因为他而产生的失态。

        良久，他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所以呢。”

        “你去见她，要有个人帮你照顾大于，我总比护工靠谱，而且我的报酬很简单，你让我见她一面。”

        周戚宁觉得荒唐，也真的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荒谬感。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比护工靠谱？”他偏过看着俞棐，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俞先生，你是在亵渎我的职业吗。”

        俞棐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嘴角挂着那抹招牌式的笑意，语气不急不缓：“你把他带来的时候，就已经亵渎了你的职业，周医生。”他顿了顿，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清清楚楚，“你也并不磊落。”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两个人对视着，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照出的都是各自不太光彩的那一面。周戚宁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他没有反驳，因为他无从反驳。

        良久，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她不知我来。”

        听到这，俞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合着这位周大公也搞突袭这一套？他还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沉不住气的那个，没想到对方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这一瞬间，俞棐心里那点不平衡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同盟般的亲近感。

        他往前靠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引导猎物走向自己设好的圈套：“那我们更得互帮互助了，周医生。”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于斐关上的那扇门，“她把里那位可是当眼珠子的——你说，她要是咂摸出你把里那位当幌子，你觉得你这大房的位子还坐得稳？”

        他的话不重，却像一块石准地投进了周戚宁心底那潭已经不太平静的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开，到了他昨晚在书房里反复按压下去的那些不安。俞棐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退后半步，给了他足够的空间去消化这句话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