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棐直视着周戚宁的眼睛，语气坦得近乎赤，“但是你可以，不然你不会出现在这。”

        他停顿了一下，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轻，却分量十足。

        明人不说暗话。俞棐这个人，刻薄是真刻薄，但从不遮遮掩掩。他要什么，他就说出来。此刻他站在周戚宁面前，把底牌摊开了一半，他需要一个通，而周戚宁手里握着那把钥匙。

        周戚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俞棐，对于对方这套游说的话术，他心里没有泛起任何波澜。但他清楚这人的格，万一出什么让蒋明筝难堪的事，到来收拾烂摊子的还是自己。他正要开口，俞棐已经抢先了一步。

        “你觉得我会让她难，可以理解。”俞棐的语气难得地收起了那子尖酸，变得平和了几分，“但如今我能站在这儿好好跟你说话，我对这段关系的态度已经很明朗了，不是吗？”

        他顿了顿，像是自己也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荒唐，但还是说了出来。换作以前，他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他堂堂途征总裁，凭什么当个“妾”？他只想和蒋明筝分享彼此，爱情的世界里，拥挤得只该容得下他和她。可这小半个月下来，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一个接着一个，蒋明筝的心就是个榴莲壳，哪哪儿都站着人，而且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有分量，他要再端着拿乔，怕是连个站的位置都要被人挤没了。

        “况且，”俞棐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周戚宁脸上，带着一种穿一切的了然，“你出现在这儿，足以证明你也没你表现出来的那么理智。你在不安，你想让她给你吃一颗定心。”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隋致廉，你应该摸清楚他的底细了，不用我再废话。”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周戚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俞棐，目光深沉如静水。俞棐说的这些话，的确踩中了他心底那片不愿示人的阴影。他可以接受于斐，可以接受聂行远，甚至可以接受此刻站在他面前耍横的俞棐——但别的男人……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周戚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俞棐，目光深沉如静水。俞棐说的这些话，像一把准的手术刀，沿着他平日里合妥帖的裂切了进去，不偏不倚地撬开了他藏在最底层的那个念。

        他可以接受于斐，那是责任，是蒋明筝托付给他的人，他心甘情愿。他可以接受聂行远——那是既成的事实，他认识蒋明筝的时候，聂行远就已经在那里了。他甚至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接受此刻站在他面前耍横的俞棐，因为这个人的存在本，就是一种他早已默认的代价。但别的男人……

        他接受不了。

        尤其是那个隋致廉。太碍眼了。不是因为这个人了什么出格的事，恰恰相反，他什么都没，他只是坐在那里，分寸得当，进退有度，恰到好地出现在蒋明筝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地保持着让人挑不出错的礼貌距离。正是这份“恰到好”，让周戚宁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威胁。因为那种分寸感，他太熟悉了——那是一种不需要宣之于口的默契，一种只有真正在意一个人时才会修炼出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