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捂在于斐嘴上的手，又慢悠悠地转过，看了一眼旁的周戚宁，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般的感叹：

        “哦——找筝筝玩啊。”

        他故意把“筝筝”两个字咬得很，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笑话。然后他靠回椅背，目光在聂行远和周戚宁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那筝筝在哪儿，你知吗？”

        气氛正微妙地凝固着，机场广播响了：

        “尊敬的旅客您好，您乘坐的MU5789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前往23号登机口有序排队。”

        周戚宁懒得纠缠，立刻站起，提起行李箱，拉起于斐的手：“走了于斐，我们登机。”可他一转，发现俞棐也跟着站了起来，手里拎着那只黑色的登机箱，姿态闲适得像只是换个座位。

        聂行远终于没忍住，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戒备：“你什么意思。”

        “登机啊。”俞棐用下巴指了指前方动着信息的电子屏，语气轻描淡写，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去昆城。怎么，难不成你们也是这班？”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掠过，然后笑意更深了一些，像一只终于逮到猎物破绽的狐狸，“那还真是巧。咱仨搭个伴儿——我正愁找不到明筝呢，谢谢你啊，周医生，正好带我去找。”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仿佛他不是尾随而来的不速之客，而是受邀同行的贵宾。那双眼睛在周戚宁脸上停留了两秒，带着一种“你瞒不过我”的了然，然后又漫不经心地扫向聂行远，像是在欣赏对方此刻的表情。

        “俞棐！”聂行远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带着明显的怒意往前跨了一步。

        俞棐却连眼都没抬一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准地扎进聂行远的痛：

        “大房都没叫，你叫个屁啊，聂小妾。”

        候机厅里的人来人往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聂行远的拳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脸色青白交替。周戚宁站在两人中间，一只手拉着于斐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暗暗挡在聂行远前，语气冷静却带着警告的分量：

        “俞先生，大家都是成年人，别让路人看笑话。”

        俞棐看了一眼周围已经注意到他们的路人，终于收敛了几分锋芒。他弯腰拎起脚边的行李箱，直起时甚至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仿佛刚才那句刻薄话不是出自他口中。他率先朝登机口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走出两步后又偏过，不咸不淡地撂下一句话飘在空气中：

        “走吧，周医生，别误了机。筝筝该等急了。”

        聂行远站在原地，膛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周戚宁回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我说什么来着”的无奈，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先走了，你回去吧。”

        聂行远深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弯腰拎起脚边的行李包。于斐站在一旁，看看俞棐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聂行远铁青的脸色，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聂行远的衣袖，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