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渡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屏幕快速说了几句，然后彻底关闭了会议窗口，合上笔记本。

        这个念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又破烂，又压抑！

        雁渡泉锐地感觉到了那束冰冷的视线。

        “为什么？！”

        非常，非常不开心。

        他重新抬起眼，目光迎上如月燃烧着怒火的眼眸，里面是堪称真诚的“认错”：“对不起，主人。”

        是裹挟着风声的一记耳光！

        然而，迎接他的――

        她就想找个地方，一个只属于她的，破败的，散发着腐朽和血腥气息的角落，安安静静地，无人打扰地……烂掉。

        要么……把他的记忆也洗了吧？

        雁渡泉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扫过沙发和墙，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的懊悔和“恍然大悟”。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惊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依旧是……那种令人心悸的，毫无底线的温顺。

        她很不开心。

        那斑驳的墙，污秽的沙发，满地的血脚印……每一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让人一看就……没有活着的望！她可以安心地蜷缩在那张浸透了自己血的破沙发里，在熟悉的痛苦和绝望中，等待最后一刻的降临。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主动看过他，更没有对他出任何反应了。

        被打的左脸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甚至微微起。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全是她的血腥味！烈，刺鼻，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正在承受的痛苦和走向的终点！

        烦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改变这一切？！为什么试图勾起她活的望？！

        她无意义地叹了口气，里最后一点力气似乎也被抽干，重新重重地趴回了沙发上，将脸埋进柔的羊毯里。

        “啪――！！！”

        如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不耐烦的：“啧！”

        可现在呢？

        她双臂交叉，紧紧地抱在前，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无不在的，令人作呕的“温馨”气息。

        他甚至没有去捡眼镜，而是就着半蹲的姿势，向前一倾，双膝直接跪在了地砖上，以一个更加臣服的姿态，仰视着沙发上的如月。

        此刻这冰冷的注视，对他而言，是如此的……宝贵，难得。

        他轻轻关掉了麦克风，然后摘下耳机，转过，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那种温和得能滴出水的笑容，声音轻柔：“怎么了？”

        像一块被遗忘在阴暗角落的腐肉，在寂静中缓慢地分解，消亡。

        谁也别来她！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平静地转回。

        她这个曾经破破烂烂，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新手小屋”，已经被他彻底改造了。洗掉记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刚开始的小屋多好啊！

        他微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在脸颊的红痕上投下小片阴影，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歉意：“刚开始……换掉那些沾满血污的毯子，清理掉地上的空瓶……您并未说什么，我以为是可以的。”

        温馨，舒适，充满了……属于“生活”的气息。

        猩红的眸子直勾勾地钉在角落那个着降噪耳机，正对着笔记本屏幕低声开会的男人上。

        一暴戾的冲动猛地窜起！反正有契约在！俩人同生共死！

        他声音低沉：“因为……洗不干净了。”

        说完，他微微侧过脸，将另一边依旧白皙完好的脸颊，主动地贴向了如月垂在沙发边的手，这副认打认罚，毫无底线的模样，像一盆冰水兜浇在如月燃烧的怒火上。

的角落……

        当一个人连耳光带来的疼痛和羞辱都视为奖励，甚至还在渴求更多时……惩罚还有什么意义？

        如月口剧烈起伏，猩红的眼眸死死瞪着他，仿佛有千言万语的质问堵在咙口，最终却只从紧咬的牙关中，憋出三个字，带着一种被彻底侵犯领地的不爽：

        她猛地抬起手，指尖带着颤抖，先是指向下崭新的沙发，又狠狠指向那面被温柔白色覆盖的墙！

        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晚了。

        谁也别掺和她的事！

        目光呆滞地穿过毯子的隙，落在那副被夜风拂的亚麻窗帘上。

        在她日复一日的麻木和雁渡泉无声无息的蚕食下，竟然……被彻底装修了一遍！

        那不如……索直接把他杀了吧？就在这里

        他起，走到沙发边，在她冰冷的目光注视下，自然地半蹲下来，仰视着她，眼神专注而关切，再次轻声询问，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了？”

        雁渡泉的被这力量打得猛地偏向一边！金丝眼镜被打飞出去，摔在几米外的地砖上。他维持着偏的姿势，停顿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