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赤烈不是那种会安分等待的人。

        "那就好准备。"她说，"回去之后，二十个人先不急着全摆在正面。分出几个，藏在侧翼和后方。如果他来，让他以为我们只是补了人手，不是设了套。"

        纪渊接过干粮时，目光在苏晚手上停了一瞬――她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常年运动留下的。他没有多看，只是咬了一口干粮，嚼了两下，才开口：

        纪渊安排了轮值，自己没歇，只是靠在一旁铁刃。苏晚把干粮分了下去，又给苍岩换了一次药。

        "主城答应了？"

        "你以前练过。"

        灰戟从北侧的岗哨位置赶回来，深灰的短发上沾着一点水，发间的兽骨片轻轻晃着。他看见苏晚，脚步顿了一瞬，随即走过来

        石岩沉默一秒，点转指挥卸辎重。短尾巴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

        苏晚看了他一眼。"怎么看出来的？"

        苏晚伸手，了他的狼耳。

        苏晚收回视线，把剩余的伤药重新归拢。

"

        不是问句，是肯定。

        天亮时，队伍在背风岩下短暂休整。

        "好。"

        苏晚沉默了片刻。

        "回来了。"他声音哑得厉害。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她离开的时间不长，可这几天里发生的事――被抓、逃跑、赶路、主城――已经把很多东西压到了意识底下。现在看见那熟悉的、用石块和旧木桩垒起的低矮石圈，那些被压着的东西才慢慢往上浮。

        "回来了。"

        最先跑出来的是阿琅。

        阿琅的尾巴瞬间炸了一下，紧紧缠上她的小，把脸往她掌心里蹭了蹭。什么都没多说，眼眶却红着。

        银白的短发被风得乱，狼耳死死竖着，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红得厉害。他冲到她面前，又在最后一步生生停住，只是站在那里，呼又重又急，双手攥在侧，像是怕用力会弄伤她。

        苏晚加快了脚步。

        纪渊把铁刃收好，目光落回前方。"带兵的习惯。看人先看手。"

        "答应了。二十个人，物资，还有正式增援在程里。"

        "握刃的姿势。"纪渊把铁刃转了个方向，让她看清自己握柄的角度，"你递干粮的时候，手指的习惯是反握。练过攀岩或者短刃的人才会这样。"

        苍岩侧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赤红长发、金瞳里全是轻慢的男人。想起被他按在兽上时，那种被强行压住的窒息感。也想起后来，她把他翻过去、从后面进去时，他着气把自己的名字吐出来的样子。

        "你观察细。"

        他没有再多说，起去检查轮值的情况。走开的时候，苏晚注意到他的步态――和其他机动兵不同，纪渊走路时重心压得很低，脚步几乎无声，是常年夜间巡逻练出来的。左眉尾那断痕在晨光里很清楚，让他侧脸的线条多了一种不苟言笑的锐利。

        苏晚微微一愣。

        是个好用的人。

        她在原来的世界确实攀岩、跑步、游泳都练过。穿越之后多了那东西，但肌肉记忆还在。

        后其他人也围上来。石岩目光从她扫到苍岩，又看了看后面的队伍，看见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机动兵时，熊耳动了一下。

        临近正午，旧驿开始出现以前岗哨的残桩。

        远远看见石圈的时候，心微微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