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眼看着桌上那个纸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袋口，又收回去。

        "不在了。"他说，"爸和她分开之后，她嫁了别人，后来生了一场病，走得很早。爸那年病重的时候，找人打听过她。打听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半年了。"

        他抬起看我，眼底有很淡的东西，像旧照片上褪了色的水痕。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留住她。所以他把我接回来，放在你边。"

        "为什么是放我边？"

        温竹看着我，目光沉沉的，像深水。

        "因为他知，他欠我的东西，这辈子还不完了。他想让我替他守着你。他以为这样，他欠我的那一份，能少一点。"

        他笑了一下，很浅，嘴角弯了弯，眼底却没有笑意。

        "可他不知，守着你这件事，我本不需要他安排。"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剩窗外风穿过树梢的响动。

        我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他的手指凉凉的，微微僵了一下，没有抽开。

        "你亲妈叫什么名字？"我问。

        他低看着我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声音低低的，像是很久没有念过那几个字。

        "林叶。叶子的叶。"

        林叶。

        L.Y.

        那对戒指内侧的L.Y.

        我握紧了他的手，没再说话。

        窗外天彻底黑了，书房的灯黄黄的，照着他低垂的眉眼。他坐在那里，看起来还是那个撑起一切的温竹，和过去每一天都没有两样。

        可他第一次让我看见了，他藏在最深的、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碰的那一块角落。

        我不知该怎么对他说"以后我陪你扛"这种话。说出来太轻了。

        所以我没有说。

        我只是站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站了很久。

        他也没有动，安安静静的，任由我握着。

        像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有人愿意走近他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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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自己房间。

        温竹在书房坐到很晚，我就陪在旁边的沙发上，没有走。他理那些账单和文件的时候，偶尔抬看我一眼，像在确认我还在。

        后来他终于合上那沓东西，起走过来。

        “还不睡？”

        “等你。”

        他站在沙发前，低看着我，灯光把他眼底的疲惫映得清清楚楚。他伸手把我拉起来，动作很轻。

        “走，回房间。”

        我跟着他上楼。走到两扇门之间的走廊上，我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心心。”

        “嗯？”

        他没有转。背对着我，声音低低的。

        “你今天抱回来的那个盒子，是我爸留给我妈的东西。你给我了，我收着。但这不代表我不觉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