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光线偏暗，空气里浮着旧纸和尘土的气味。一个发花白的老人从柜台后抬起，眯眼看我。

        我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眼中间那个人的脸。四十出的模样，眉骨高，眼神很沉，气质和旁边两个人明显不同，带着一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书里除了这张照片，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东老街，梧桐巷27号。

        下午，我出了门。

        照片上是三个年轻男人，站在一栋旧式楼宇前，都穿着七八十年代那种灰蓝外套，发理得短短的。我看了一会儿，辨认出最右边那个眉眼轮廓――是年轻的温父，比我在家里旧相册里见过的还要年轻。

        我不知他是谁。

        他放下手里的老花镜，慢慢从柜台后走出来，脚步蹒跚，走到我面前停住。他比照片上老了太多，背佝偻了，发全白，可那双眼睛还是沉的。

        最左边那个……我盯着看了很久，觉得眉眼有一点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除非……

        我回他："钥匙不在我手里。但我可以想办法。"

        两天后，我找了个机会，趁温竹出门、母亲午睡的时候，再次进了她的房间。

        那把钥匙不在梳妆台的底层抽屉了。

        我蹲在地上，手指探过每一层叠放衣物的隙，摸遍了所有暗格，什么都没有。温竹把它拿走之后，没有放回原。

吃的，佣人端上来的菜色致可口，可我动了两筷子就放下了。母亲下楼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又上楼去了。

        "查到了。那家银行在城东老区，温家十几年前开过，后来账注销了，保险柜还在。需要本人持份证和钥匙才能开。心心，你要去的话，我带你去。"

        我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

        我把照片和地址都拍下来存好，把书原样放回去，整理好围巾，退出房间。

        到了城东老区，梧桐巷比我想象中要窄，两侧是老式居民楼，墙斑驳，爬山虎爬了大半面墙。27号是一家很小的旧书店，门口挂着褪色的木质招牌，玻璃橱窗里堆满了旧书。

        老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许望怜回了一个字："好。"

        启明=温父。沈诚=那个"姓沈的人"。

        晚上九点多，许望怜的消息来了。

        然后他又追了一句："心心，你要是真的去开了，不里面是什么，你都别一个人扛。我陪你。"

        我跟家说去市区逛书店，让他不必跟车，自己叫了辆出租车。

        本人。

        我看着他，他的眉眼和照片上对上了。

        中间那个叫国栋。

        我握着手机坐在黑下来的客厅里，窗外的路灯把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又起了，把廊下的风铃得叮咚响。

        我看着那行字，心慢慢快起来。

        没有钥匙，一切都白费。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眼角的纹路一点点收紧，嘴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咙里。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你……跟你爸长得太像了。"

        "小姑娘，找书？"

        "你妈让你来的？"

        可我没有放弃。我想到那天沈姓人的事――林野说母亲上周三去见了那个人，带回来一个小包。

        但我记住了这张脸。

        我坐在母亲卧室的地板上，有些发懵。

        里面夹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照片。

        中间那个面孔陌生。

        除非我拿到钥匙，再想办法过份这一关。

        我抽出来，翻开。

        "沈叔。"我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我是温心的。温启明的女儿。"

        我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温父已经走了，这个"本人"只能是温家的法定继承人。母亲苏婉，或者温竹。

        如果钥匙被温竹收走了，那包里的其他东西呢？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极细的钢笔字："九一年秋，启明、国栋、沈诚。"

        他们俩谁都不会让我打开那个保险柜。

        我起，开始仔细翻母亲的衣柜。翻到第三格叠放围巾的抽屉最深时，指尖碰到一个物。我的心一紧，拨开厚实的羊绒围巾，出一本深蓝色封的旧书，书脊上的金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

        和许望怜查到的那家银行在同一个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