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看丁婉，而是轉向了韓楓，換了個話題。

        王楷像是找到了共同話題，眼睛亮了一下。「帆船？那可巧了。我有個朋友在郊區的月亮湖開了個帆船俱樂，這個週末天氣預報說不錯，風力也合適，正好適合出航。」

        韓楓很平靜。

        而她邊的兒子，那個昨夜還在她體裡內的人，此刻正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個最乖巧的孩子，聽著另一個男人對他們母子未來生活的「規劃」。

        「小昊是吧？聽你媽媽說你學習很棒。準備考哪所高中，心裡有目標了嗎？」他笑著問。

        服務員端上一燉品。王楷先給丁婉盛了一碗，然後又給韓楓盛了一碗。「小昊多吃點，正在長體。」

她需要一個正常的社交活動。

        桌上的氣氛像是被這句話解凍了。丁婉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還是冰的。她拿起那雙新筷子，卻沒有夾任何東西，只是握在手裡。

        「看來是最近工作太累了，丁處。你們規劃局的項目一個接一個，體是革命的本錢，要多注意休息。」

        「……好，那太麻煩王總了。」她的嘴角向上牽起一個弧度。

        那眼神很平靜。丁婉卻覺得那眼神像在提醒她什麼。

        「說起來，前兩天看新聞，我們市博物館新進了一批埃及的文物，有個什麼圖坦卡蒙的黃金面，好像是全球巡展的第一站。小昊對歷史感興趣嗎？」

        丁婉僵住了。在王楷的注視下，她不能拒絕。

        包廂的木門被無聲地推開。

        她張開嘴，喝下了那口湯。湯很燙，胃裡卻一片冰涼。

        穿著和服的服務員跪坐在門邊，沒有抬頭，只是伸出手，將地上的筷子和那塊小小的骨瓷筷架一起收走。她的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另一隻手托著一個黑漆托盤，上面放著一副嶄新的、用紙套封好的烏木筷。她將新筷子放在丁婉手邊，又將一塊乾淨的、疊成三角形的白色餐巾放在筷子旁。然後，她安靜地退後，起，關上門。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包廂裡再次恢復了安靜，只有桌上的燭火在輕輕動。

        這個動作很自然。

        韓楓接過碗，說了聲「謝謝王叔叔」。然後，他用勺子舀了一勺湯，轉頭，遞到了丁婉的嘴邊。

        她給韓楓打了電話，讓他放學後直接到餐廳。然後，她坐進了王楷的車。

        丁婉放在桌下的手，攥緊了。她努力維持著嘴角的弧度，額頭上卻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算什麼……這到底算什麼……

        丁婉和王楷面對面坐著。韓楓到的時候，坐在了丁婉邊。

        「還沒完全想好，不過應該會在本市。離家近一些，也方便照顧媽媽。」他聲音不大，卻很清晰。說話的時候，他沒有看王楷，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邊的丁婉。

        王楷點點頭：「有擔當，是個好孩子。你媽媽一個人確實不容易。不過未來的路還長，男孩子還是要多出去闖蕩，眼界才能開闊。像叔叔當年……」

        韓楓抬起頭，看了一眼王楷，又看了一眼邊的母親。

        丁婉看了兒子一眼。她臉上帶著笑，準備隨時接話。

        「還好，」他回答，「不過我更喜歡現代一點的。比如科技館或者……帆船之類的。」

        餐廳是一家私房菜館，包廂是日式的，需要脫鞋。燈光是黃色的，桌上點著一盞小燭台。

        他開始分享自己的奮鬥史。他說得越多，丁婉就覺得包廂裡的空氣越稀薄。她臉上帶著笑，聽著他為自己兒子的未來出謀劃策。

        王楷先是和韓楓說話。

        他看著丁婉，笑容又回到了臉上，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熱情。「丁處，要不這個週末，我帶你們母子倆去體驗一下？就當是給小昊放鬆放鬆，考前壓力大，接觸

        王楷的目光從丁婉僵的臉上移開，落在那副新筷子上。他笑了一下，聲音很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