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庭春（11）

        赵栖梧静静听着她的话，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又倒了杯热茶。

        雨声潺潺，敲在亭檐，也敲在他心上。

        她不高兴了，想逃了。

        这反应在他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有意促成的。

        但此刻听她亲口说出“离开”二字，那清冷疏离的语气，依旧让他心口划过一丝陌生的不适。

        他不喜欢她这样跟他说话。

        “离开？”赵栖梧缓缓开口，声音温和，甚至比方才更轻柔了些，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月瑄，你想回宁国公府？”

        月瑄抿紧chun，点了点tou。

        虽然眼睛看不清，她还是努力将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带着一丝坚定。

        “可你兄长，七日前已奉旨回京述职，国公府如今在京中。从此地回京，快ma加鞭也需四五日路程。”

        赵栖梧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你shen上有伤，眼睛未愈，独自上路，我如何放心？”

        他顿了顿，语气里恰到好chu1地添上一丝关切与不赞同：“况且，你当真想让你兄长看到你现在这般模样？让他知dao你经历了什么，甚至……”

        赵栖梧话音微顿，没有说出“失明”二字，但意思已足够明白：“让他为你牵chang挂肚，自责难安？”

        月瑄被他的话噎住了。

        兄长奉旨回京，国公府迁回京城……这些她全然不知。

        眼睛看不见，消息闭sai，如同一叶孤舟漂泊在海上，对风向海liu一无所知。

        如今回京路远且险，她又这般模样……哥哥若见到，不知会如何自责担忧。

        可留下……留在太子shen边？

        她脑子乱成一团，方才那羞恼与震惊尚未完全平息，此刻又添了新的茫然与无措。

        留在太子shen边，算什么？

        他是储君，她是臣女，先前那些阴差阳错的亲近已然失礼至极，难dao还要继续？

        赵栖梧将她的挣扎尽收眼底，眸色沉静如渊，只在她指尖收紧，chunban抿得发白时，眼底才掠过一丝柔和。

        他没有bi1迫，只是将茶杯又往她手边推近了些，温言dao：“茶要凉了，先喝一口，nuannuanshen子。”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shen份的秘密，从未有过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亲近，只是寻常友人，在雨中共坐闲谈。

        月瑄下意识地抬手，指尖chu2到温热的杯bi，那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奇异地让她紧绷的心弦松了一线。

        她迟疑着，端起茶杯，小口啜饮。

        茶水温热，带着清雅的香气，顺着hou咙hua下，nuan意散开，驱散了雨中的凉意，也让她翻腾的心绪稍稍平复。

        赵栖梧等她放下茶杯，才缓缓开口，声音是恰到好chu1的温和与尊重：“你若执意要走，我即刻便修书一封，派人快ma加鞭送往京城宁国公府，将你的消息告知裴世子，并安排稳妥人手，沿途护送你回京。只是……”

        他目光落在她茫然无措的脸上，语气更加和缓，却字字清晰：“只是如此一来，裴世子必会放下京中一切，亲自来接你。如今朝堂局势复杂，他shen为世子，又是父皇倚重的臣子，轻易离京，只怕会惹来不必要的揣测。”

        月瑄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哥哥的chu1境……她虽不知细节，却也明白，shen在朝堂，shen不由己。

        赵栖梧观察着她的神情，声音放得更轻，像是雨丝落在花ban上：“你留在此chu1养伤，一则安全无虞，二则眼睛痊愈也需静养。待你伤势好些，视物无碍，再回京与家人团聚，岂不是两全？”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至于你我之间，先前种种，实属情非得已，是我唐突。往后你若觉得不便，我自会避嫌，绝不越矩。”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是为她着想的模样。

        月瑄沉默了许久。

        理智与情感在脑海里交织拉扯，羞恼渐渐被更现实的考量压下。

        他说得对。

        眼下她这副模样，贸然回京只会让哥哥担忧，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哥哥在京中定然也不轻松，她不能再添乱了。

        “臣女……谢殿下ti恤。”月瑄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已平静了许多，“那便……叨扰殿下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