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填满镯子的一半,小云勉强让自己看着不那么哭丧,“没事,我去请更好的大夫,你好起来,我再教你念书认字。”
她点不了
,勉强眨眨眼,说自己有些困。花魁端来温水,小云绞干帕子,慢慢
去血痂,轻声哄
,“好起来再睡。”
月牙儿还是女孩般的脸,哪里都看着年幼,可笼罩青黑的死意。花魁端来热粥,她已经吃不进了。
上的痛越来越轻,眼前小云的脸也变成了早逝娘亲的脸,“娘,娘——”她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抓着,镯子也
倒了胁下。
小云掩面不敢再看,伴随沉沉的一声,再也没有动静。女孩瞳仁变大,最后一丝生气随之消失。
等梅因闻讯而来,只见小云抱着月牙儿瘦弱的
子,泣不成声,如果她能早点走,如果拦下那辆轿子。
世事唯余后悔,没有重来。
普通人家出殡往往要打醮七日,待
七回魂,方能送葬。百花楼却等不了那么久,梅因和众位花娘凑出几十两银子,买下一副薄板安置,小云穿上孝衣,鬓角簪纸花。
瞿老板原不准她去料理月牙儿的后事,可熬不过小云成日成日地跪在那里,不许去,她就不起来,饶是她面冷心
,生出一丝动容,松口答应。必须要有
跟随,提防她逃跑。
月牙儿只有几套衣裳,小云捡了一套最干净舒服给她换上,洗脸浣发,将那些可怖的伤疤用粉敷干,像是乖巧地睡着了一般,四周有的是生前爱
的簪子,还有买来的小孩子爱玩的耍物。
驾驴车,
促她快些,合上棺材前,小云依依不舍,又为她整理好遗容,一条新剪的花枝放入苍白交叠的手中。
入冥府的路上,有花香相伴,望她不至于惶然失措,走入迷津。
车轱辘向前
动,小云坐在
旁边,临近入夏,烦热长长,可她只觉得浑
冰冷。经过刻碑的店子,小云特地让
停下,自己走了进去。
几个伙计手拿刻刀,忙活不停。见一孝衣女子,便开口问,“有何贵干?”
“刻碑立坟。”
伙计见她泪眼未干,以为年纪轻轻死了丈夫,略有惋惜,拿来纸笔,“将姓名籍贯写在上
。”
她抬笔刚写下月牙儿三字,忽然想到月牙儿和银环至死没有回故土,如今她只能挖块三尺之地,暂且容纳尸
,悸痛地落不下笔。
见她久不归,自己也走了进来,伙计一瞧装束,知
是百花楼里的人。
自然女子也是卖
的倡人,伙计抢回纸笔,搡她出去,“你们是千人骑万人踏的臭肉脏货,不能立碑。”
“你说什么?”她怒极质问,“我倒不晓得,闝客和倡伎谁更下贱。”
“你这小妮,怎么胡说八
!”伙计嚷起来,“走走走,污了我的店。”
小云偏站在那回敬,“
的碑不过如此,至于你这种货色,连百花楼的门槛也摸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