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不慎，狠狠跌倒，回首一看，鲜红的血污。她心渐沉，月牙儿和另一个花魁住在一起，此时，花魁不在房中，反站在门口，手里帕子拧成麻花。

        终于套上，还没长大的小姑娘手骨那样细，

        她拿起手镯，觉得眼熟，脑海里闪过几个人影，“日后凭此物相认，千万不要丢了。”年轻的女子将她放下，从腕子捋出一枚，到怀里，而后不顾恳求，关上那大门。

        “姑娘，趁她活气未散，洗洗子换件干净衣裳，好叫人面点走。”大夫见过太多心存侥幸的亲友，缓声告诉她还能的事情。

        小云伏低，侧耳听着，“我娘，有个镯子在，在妆匣里，我想——我想着。”

        “月牙儿，还好吗？”小云试探问，花魁见是她，忙低不让自己哭出来，这般情况，哪里还能活。

        小云凝望镯子，痛裂，似想起了什么，急急问，“月牙儿的娘，可是，可是名唤银环？”“不错，可她过世多年，你如何知。”花魁何曾料到，世上还有识得银环之人。

        “我会听话，可是她真的不能去。”小云放低姿态，低声求情。

        “她去会出大事，我去！”小云急着喊，“你去？你是我的摇钱树，要是又被划烂了脸，我喝西北风吗？”老板反手扇了她一耳光，“来人啊，把小云带走，关起来，省得她到乱跑。”

        “不中用了，准备后事罢。”大夫摇叹息，好好的女孩，糟践成这样，真是命苦。可小云不想让最后的期望破灭，“大夫你试试，没准能好呢，求你再看看她。”

        “好。”小云忍住眼里的泪花，和花魁一起翻着房里的匣子，“找到了。”花魁递来匣子，小云忙趴在床沿，打开盒子，碎布垫底，几块碎银里，还有一枚银色手镯。

        刚入百花楼那会儿，她常常念叨自己出冯尚书府，总有一日要回去，可那府早已破败，几易人手，冯府满门抄斩，人早已死绝。

        “等，等我。”小云筹措语句，思及刚才的大夫未曾走远，夺门赶上，“你别走，她，她能用什么药？银子我有。”

会栽跟，还请别让她去。”

        掀开床帷，床榻里躺着的人，已经不成人样。“月牙儿，你怎么，怎么——”小云慌乱失声，下的褥子足了血，变得分外。小云手搭上去，血滴落不止，月牙儿进气不如出气，血肉模糊的眼勉强睁开，看到小云，想说话，只听得呼呼气声，她浑火烧得疼，哭也哭不出来。

        闻言，小云无力松手，呆呆看着地板上滴落的血珠，昨日临行前，月牙儿还跟她保证，一定会保全自己。可她却还没想明白，怎么一天，人就成了这样。

        接着，挎着药箱的大夫从内走来，原本老板不让人看，已是花魁额外贴补银子，求来的大夫。她半边子发麻，仓促跨进里间，沉沉的腥气萦绕鼻尖。

        强箍双手，小云挣不开，只得连连求情，后者置之不理。

        “那让谁去？”瞿老板打开门，按捺不住的怒火，“老娘对你可够耐心的了，别得寸进尺。”

        “谁都不许开门。”梅因虽还有同求的意思，老板目光扫来，只得默默低下去。

        再看到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小云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月牙儿动了动指，“她让你近些。”花魁低低诉说。

        闻得此言，小云心中大恸，月牙儿气也沉了许多，她顾不上泪，小心拿镯子套好，可她十指弯曲僵，像似折断过一般，小云试了四五回皆未能套好。她的泪水砸在月牙儿的手背，小姑娘用尽力气偏过，裂开的嘴蠕动，仿佛再说，不疼。

        “饶她容易，可谁饶我呢？”她甩开衣袖，“小云，你可知点了月牙儿的人是谁，你我得罪不起。”

        又回到了暗室，小云抱着手臂，余光始终未曾离开透着光亮的小口，她心中祷愿月牙儿能够平安无事，此夜漫长，等门再打开，天光大亮。小云顾不上的疲惫，赶着要见月牙儿。

        “她想和你说说话。”花魁走到小云边，“你快去罢。”

        瞿老板哪顾得上她的废话，眼神示意，解，带人去请月牙儿了。“今儿事多，没空和你啰嗦。”瞿老板抬脚要走，小云赶忙拉她的袖子，“老板，你就饶了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