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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

        「有能的程序,但不是每一件事都能只憑懷疑立刻往下。」陳晏川的聲音不重,卻截住了她越問越快的語速,「她十八歲,是成年人。現在她本人出面,清楚表示沒有失聯、沒有受控制,也拒絕提供位置。警方不能只因為覺得她的說法可疑,就認定她連自己的決定都不了。」

        沈予眠抿住。

        「所以失聯通報會撤掉?」

        「提出通報的人下午會再來一趟。照目前情況,公開協尋不會繼續用原來的方式處理。」

        「那其他線索呢?」

        「目擊筆錄還在,活動公司的說法也要對。失聯這一條暫時降下來,不等於所有紀錄一起消失。」

        他停了一下。

        「但能介入的空間確實變小了。」

        這句話之後,兩邊都安靜了一會兒。

        沈予眠把影片拉回林檎說出那句話的位置。

        「大叔,她怎麼會特意那樣說?」

        「說什麼?」

        「不能報警。」

        電話那端沒有立即回答。

        「那句話沒有公開過。」沈予眠說,「我只告訴過你和許警官。但影片還特別否認有人跟著她。那也是我在筆錄裡提過的。」

        「我們知。」

        陳晏川說得很慢。

        「所以影片已經留存,發布時間、原始連結和說法都會記錄。可妳先別直接認定是警方這邊洩漏。從我們開始對她的臨時工作,接觸過的人就可能猜到調查方向;她也可能從室友那裡知一分。來源還要查。」

        「室友知我遇見她嗎?」

        「知有人目擊,但不知妳的名字。筆錄細節也沒有交給她。」

        「那她不會知原話。」

        「對。」

        陳晏川沒有用別的可能來安撫她。

        那個乾脆的字落下時,沈予眠的後頸一點點涼了下來。

        她下意識抬眼看向玄關的方向。屋裡沒有任何動靜,門鎖也好好扣著,一寒意卻慢慢竄上脊背。

        室友不知原話,公開的協尋貼文沒有提,警方也沒有對外透。這表示那段影片不是在回應外界已經出現的猜測,而是在直接回答她留給警方的目擊內容。

        也許每一句話都是林檎自己決定說的。也可能是警方開始對工作以後驚動了某些人,對方先問清楚她在街上說過什麼,再讓她把那些話一項一項收回去。

        沈予眠無法分辨是哪一種。

        如果真的有人藏在林檎後,對方甚至不必讓她從世界上消失。

        只要讓她重新出現在鏡頭前,親口說自己安全、說路人誤會、說不需要警方幫忙,那些破損的衣服、手腕上的傷與倉皇逃跑的模樣,就會被推回一個十八歲女孩不願解釋的私人生活裡。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街對面那個一閃而過的黑色人影,或許只是她偶然看見的最外面一層。藏在林檎後的可能不只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會留意警方查到哪裡、也知該用什麼說法讓追查停下來的黑暗。

        她握著手機,掌心帶著溫度,指尖卻怎麼也不起來。

        她重新想起影片裡另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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