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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倫敦來信與妹妹的擔憂

        信紙落在地時,另一封信從鐵盒的夾層中了出來。那是出發前他請房東太太若有家書便轉寄至開羅郵務所的,信封上是熟悉的鵝黃色,字跡圓潤而用力,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克拉拉·凡·克萊恩,他的妹妹。

        永遠愛你的妹妹,克拉拉」

        報紙上說學會已經凍結了你的補助,布萊克伍德勳爵在《泰晤士報》的訪談中暗示有年輕人偽造發現以騙取榮譽,我知那是在說你。哥哥,我不在乎什麼大英博物館的榮耀,我只在乎你。求求你,若體真的不適,請立刻回來。匯票不多,但足夠你從亞歷山大港搭最快的船回來。倫敦的醫師或許不懂得沙漠的詛咒,但至少他們懂得如何讓人不再咳血。我每夜都為你禱告,夢見你小時候發燒時我用濕巾敷你額頭的樣子,那時你的手也是這樣燙。

        他閉上眼,卻看見了她。

        別為了證明什麼而把自己弄丟了。你已經是我的驕傲了。

        「最親愛的哥哥艾略特:

        --本小說僅在      Omni小說館      /      PO18      /      Kadokado發佈。      |      作者:高產農夫陳凡--

        艾略特幾乎是撲過去拆開的。信封裡除了三頁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還有一張透過英格蘭銀行開出的小額匯票,金額不大,卻是克拉拉靠著為出版社繪製插畫與替鄰居抄寫樂譜一點點攢下的。

        展信平安。倫敦近日多雨,肯辛頓的煤煙又重了,母親的咳嗽好了些,父親仍在店裡為那只為布萊克伍德勳爵夫人修理的懷錶煩心,他說勳爵的家來取件時,語氣很不客氣地問起了你的近況。我沒有告訴他們你信中提到的口的藤蔓,怕他們擔心,但我必須告訴你,哥哥,你上封信的字跡抖得像被風散的蛛絲,最後一頁甚至有暗色的血痕,紙張還有奇怪的甜香。我在你的素描本裡見過你畫的月光花紋,那絕不是普通的沙漠疹子。

直竄後腦,讓他眼前發黑,膝蓋重重跪在行軍床邊。那不是單純的學術打壓,是抹除。像三千年前祭司剜去奈芙緹雅絲真名那樣,要把他的存在從發現中徹底剜掉。若他此刻回去,等待他的只有倫敦紳士俱樂裡的嘲笑與鐘錶匠家庭背負的債務。若他留下,正規隊的炸藥與格林機槍將把聖所炸成碎石,女神會被當作標本釘在博物館的玻璃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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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封信,一個要他滾,一個要他回,都把他推向同一個結論,帝國的體制內已經沒有他的容之處。皇家學會的門已經對他關上,炸藥即將到來,唯一能讓他活下去的路,只剩下那個被活埋三千年的女神。

        最後一行字被水漬暈開,顯然是淚痕。艾略特把信紙按在臉上,薰衣草的香氣混著沙塵與血味,讓他壓抑許久的鼻酸終於決堤。布萊克伍德的信像一把冰冷的象牙手杖,要把他敲回倫敦中產家庭那間狹小的鐘錶店後房,讓他承認自己不過是個僭越的鐘錶匠之子。而克拉拉的信卻像一雙溫的手,要把他從沙漠深處拉回那個有鵝黃窗簾與素描本的家。前者要他的名譽死,後者要他活,無論以什麼姿態活。

        夜色降臨時,沙漠的溫度驟降,營帳外的風聲像無數細小的指甲刮著帆布。艾略特蜷縮在行軍床上,蓋著薄薄的毯卻依舊冷得發抖,咒紋的脈動與月相同步,今夜月色正由虧轉盈,藤蔓的光芒透過薄薄的襯衫透出來,在帳篷頂上投出詭異的花紋。他的呼越來越燙,額頭滾燙,手腳卻冰涼,香與沒藥的幻香再次濃烈起來,不再是聖所裡的冰冷,而是混進了某種濕的、雌體溫的甜膩。

        奈芙緹雅絲沒有站在棺槨上,而是站在營帳的陰影裡,銀白長髮及踝,夜空紫的眼眸在黑暗中動著星光。她依舊披著那件薄如蟬翼的玄武岩黑紗,金箔僅僅遮住酥頂端的粉尖與雙間那緊閉的細縫,卻遮不住房飽滿的側弧與雪翹的曲線。黑紗隨著不存在的風輕揚,大內側那片細膩得近乎透明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珍珠光澤,花的輪廓在薄紗下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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