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鱼把衣襟完全打开，褪到腰际。

        腹。耻骨上缘两指宽的位置，一条极浅的横纹。她十三岁那场大病留下的。郎中说脾胃受寒，腹上被寒气出一纹。病好了纹没退，一直在那儿，淡淡的，淡到可以假装不存在。

        她没有假装。

        拉着他的手，把指尖按在横纹上。

        “上次完了你指给我看的。我以前以为它碍眼。后来不了。”

        “现在呢？”

        “现在想让你再认一次。”

        他的指尖沿着横纹从左到右划过去。纹路微凹，感比周围肤更凉，凉了不止半度。寒气残余还在。他运转丹田灵气聚到指尖，一缕极细的意渗入她的腹，在横纹凹陷里缓缓扩散。指尖从右往左推，又从左往右推，往复三遍，每一遍都让意多渗入一层。

        横纹的温度升回来时，他的指尖没有停，继续往下挪。肚脐外侧一寸，一片没有任何标记的光肤。她从来没被人碰过的地方。他把掌心覆在上面，往下压了半寸，让那片肤记住他掌心的温度。

        周小鱼把脸偏过去，贴在枕上。她的声音闷在棉絮里，很轻。

        “这里什么都没有。”

        “有。”

        “有什么？”

        “有我第一次碰你的这个地方。”

        他把脸埋在她的小腹上，呼透过肤渗进去。然后把她翻过来，面朝下。

        后背。肩胛骨耸起，脊沟比常人略深。脊两侧对称分布着几浅红色压痕，是今天挎竹篮勒的。肩带扣结的位置还有两个更深的凹点，凹点周围的肤微微发。他的手指顺着脊沟从上到下划了一遍。第七节椎微凸，是搬重物伤了骨留下的旧患。

        腰椎第四、五节之间，一小片淡褐色。

        不是痂，是茧斑。

        杂役弟子睡大通铺，床板太，没有褥子。她的腰在那里磨了三年，磨出了这块斑。现在睡炼丹房的单人铺，多了一层薄褥，茧斑没有继续变厚，只是颜色还在。他的嘴贴在那片茧斑上，肺里的气呼出来，打在那片淡褐色的肤上，茧斑周围的孔微微收缩。

        周小鱼的整条脊从腰窝弓了起来。

        她没说话。肩膀在微微发颤。不是哭，是记住了这三年磨在床板上的每一下，现在有人用嘴认领了它。

        他的手指从脊沟到侧，沿着髂骨外侧的弧线往前挪，最后停在大

        内侧。膝盖往上两寸，一条旧伤。摔的，小时候爬树摘野柿子，树枝断了，大被断茬划了一口子。伤口长得不好，留了疤。疤口凸起，感偏，边缘不规则，像一被冻住的微型闪电。

        他的嘴在这疤上停住。

        “这你以前没提过。”

        “因为没摸到过。”

        “现在摸到了。”他沿着疤口的走向用嘴描了一遍，从膝盖往上两寸一直描到大内侧，“野柿子树多高？”

        “不知。我只记得摔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个柿子。”

        “甜吗？”

        “涩的。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