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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重制版)】(41)

让它过去吧”之类的套话,在她此刻的痛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的父亲死了,她的丈夫是杀父仇人,她的婚姻是一场骗局,她的整个人生都被否定了。

        这种痛苦,不是几句安的话就能抚平的。

        我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给她一个温的肩膀让她倚靠,让她哭泣。

        我的手掌在她后背上缓缓摩挲,指腹感受着她因为哭泣而产生的每一次战栗。

        我的下巴抵在她的发上,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我的另一只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她纤细的手指包在我的掌心里,用我的温温着她。

        我理解她的心情。

        多年来她相信风扬,相信风扬的一切。

        在她心里,风扬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全意义。

        她为他守如玉,为他拒绝一切诱惑,为他独守空房等他回来。

        可是当有一天她突然发觉她无比相信的丈夫竟是一个假君子,他以前所的一切都是在骗她,他杀了她的父亲,然后假装救了她,让她以相许,让她认贼为夫。

        她发觉整个世界都在骗她,这叫她如何受得了呢?

        哭了许久,她的哭声渐渐小了。

        从撕心裂肺的哀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又从抽泣变成了若有若无的哽咽。

        她的不再剧烈颤抖,只是偶尔还会打一个寒颤。

        她的手指不再死死攥着我的衣襟,而是无力地搭在我的口上。

        风夫人仰起伤心的玉脸。

        她的脸从我的口抬起来,朦胧的泪眼看着我。

        那张原本容色绝美、温婉典雅的玉脸上满是泪痕。

        她的眼睛得像两颗桃,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眼眶里还蓄着一层薄薄的泪水。

        她的鼻尖红红的,嘴干裂脱,嘴角有一细小的血痕。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颧骨上却浮着两团不正常的酡红。

        几缕发丝被泪水黏在她的脸颊上,她也不去拂开。

        “我可以相信你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羽落在水面上。

        尾音向上飘了一下,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看到了一浮木,既想伸手抓住,又怕那浮木也会沉下去。

        她是在问我。

        我在心中对自己说。

        她刚刚发现她相信了多年的丈夫是个骗子,现在她不知该相信谁了。

        她问我这句话,是在赌,赌我不是第二个风扬。

        我给她一个无比自信的眼神。我的目光直直地对着她那双红的泪眼,没有闪躲,没有回避。我的嘴角微微上扬,出一个笃定的笑容。

        “当然,”我,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我龙啸天可以向上天起誓,我一辈子都不会欺骗碧华。”

        风夫人的闺名庄碧华,乃洛阳大儒庄生泉的女儿。

        这个信息是沈家给我的风扬资料中记载的,此刻我说出她的闺名,便是要让她知,我了解她的过去,也尊重她的过去。

        我不是风扬,我不会用谎言编织一张网来困住她。

        从今往后,我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怔怔地看着我。

        那双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释然,像是压在心的一块大石终于被搬开了。

        有感动,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太久的人终于喝到了一碗热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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