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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重制版)】(41)

        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雷雄上。我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个冰冷的表情,嘴角浅浅勾起,眼尾微微上挑。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的右手从腰间刀柄上移开,不自觉地攥成了拳,指节得咯嘣作响。

        我冷冷:“你的心思我知,不过你嫂子可不同以往的任何女人,我不能与你分享。”

        “风老大,”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出来的,“我们了多年的兄弟,一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也不想想当初若非我假扮盗贼杀了她老爹,让你英雄救美,你可以抱得美人归吗?”

        他终于说出我想要的话了。

        我几乎能想象到她的样子,她的手死死抠着屏风的木框,指节白得发青,嘴剧烈地颤抖着,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窗外的鸟鸣声、走廊里的风声、茶杯中茶水微微晃的声响,全都消失了。

        可我不知他连庄碧华的父亲都是他杀的。

        他重新起膛,下巴扬起,用那双铜铃大眼死死瞪着我。

        雷雄脸色一变。

        碧华在屏风后面听到这些,该是怎样的心情?

        从雷雄踏进风家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盘算着如何从他嘴里撬出风扬的罪证。

        他的鼻孔剧烈地翕动着,呼出的气息又又重。

        他怕了。

        这三个短语在我的脑子里反复动,每一遍,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我心中一阵揪痛。

        我知风扬是个恶贼,知他屠过厉家村、劫过官银镖车、抢过赈灾粮款。

        那一步迈得不快不慢,但脚掌落地时,青砖地面上炸开一细密的裂

        那是龙阳神功的罡气,虽然我只放出了不到一成,但那至阳至刚的气息已经让客厅里的空气微微扭曲。

        随后我转向雷雄,冷冷:“现在她可是我的女人,谁也别想染指,否则就是我的敌人。”

        我在心中得意一笑。

        雷雄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过他的退缩只持续了一瞬。

        这句话我说得很慢很稳,每个字都在尖上掂了又掂才吐出来。

        我在心中冷笑。

        那一眼很快很轻,但屏风后面的人一定能感受到。

        我对屏风后面看了看。

        他杀了她的父亲,然后假装英雄救美,让她以相许,让她为他守如玉这么多年,让她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都对着一个杀父仇人叫“相公”。

        风扬已死,他的罪行被埋在黄土之下,庄碧华不知,南世家的人也不知,只有雷雄这个同谋者知真相。

        “今时不同往日,”我,声音不高不低,“我已说过,谁也不可以碰她。若你想与我为敌的话,尽试试。”

        这句话像是一惊雷,劈在客厅里。

        我故意把“我的敌人”四个字咬得很重。

        但他的脚步却没有向前迈出,反而微微向后挪了半寸。

        紫檀木的框架在阳光下投下几细长的阴影,百鸟朝凤的绣面上,凤凰的眼睛正对着我,那颗用金线绣成的眼珠在光线下闪着幽幽的光泽。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假扮盗贼。杀了她老爹。让你英雄救美。

        我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没有闪躲,没有回避。

        “我们当初不是商量好了的吗?”他的声音在发抖,尾音向上飘得厉害,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愤怒和委屈,“你先筹,以后她就归我享用,你现在想过河拆桥啊!”

        那声音很轻很轻。但我的耳朵捕捉到了。那是手指在紫檀木框上用力抓挠的声音,指甲刮过光的木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砸在雷雄的心口上。

        他虽然是个莽夫,却也知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

        而要让他说出真相,最好的办法就是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让他在愤怒中口不择言。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句话在空气中回,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她只能咬着自己的嘴,将所有的眼泪和哭声都咽回肚子里去。

        尾音向下沉,没有任何上扬的余地。

        我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外,五指微张,一若有若无的金色气芒在指尖转。

        他深了一口气,那口气得他口鼓胀了几分。

        她不能出声,不能哭,不能让雷雄发现她在场。

        那双铜铃大眼里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怯弱。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声响。

        他说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柄短刀。

        话落,我向前迈了一步。

        我的双手垂在侧,十指微微张开,随时可以凝聚龙阳神功。

        刀柄是犀牛角磨成的,被他握得油光发亮。

        风扬是四大神将之首,武功比他高出不止一筹。

        那片红色从他的脖子开始,沿着下巴一路向上蔓延,最后连额都变成了紫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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