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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恋

        可矛盾,随之而来。

        他的手心总是热的,她的总是凉的,他便会下意识地握紧一点,像怕她被晚风走。

        两个人开始为了些小事争执,像两艘原本并行的船,忽然开始互相碰撞船舷。

        放学铃一响,她总能在人群里准确地找到他,书包往肩上一甩,小跑着过来,自然地把手进他掌心。

        交往之后,两人也确实像所有小情侣那样,甜蜜过一阵子。

        他原以为她是那样轻盈明亮的人,像一束光照进来,把他原本平淡无奇的日子照得五彩斑斓。

        每一次,最后低认错的,都是郁草。

        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他不知下一秒那支箭会向哪里。

        它像一件需要不断续费的订阅服务,你不能停,一停,那份温柔就会像被了电源似的,毫不留情地被取消。

        那束光还在,却变成了探照灯,死死地打在他上,照得他无遁形,照得他每一个微小的失误都无所遁形。

        可后来,他只觉着这份爱越来越让人窒息。

        所以他拼了命地续,唯恐自己哪一天付不起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条回家的路变短了,短到他们还没聊完三句话就到了分岔路口;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进他掌心的手变得犹豫了,像随时准备抽回去。

        不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错了,而是因为他受不了那种沉默。

        她的沉默不是安静的沉默,是一种带着重量的、压得人不过气的沉默。

        她总喜欢用伤害来试探他的

受一点委屈,见不得她难过,谁要是敢欺负她,他第一个冲上去。那时候的他,还以为自己真能护她一辈子。

        不过说到底,郁草也不是那么有自信的人。

        一整天的琐碎,那些原本毫无意义的细枝末节,因为说给她听,便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他试过不讲理地哄,试过据理力争地辩,试过冷理等她自己消气,可最后,总是他先败下阵来。

        他开始在说话前反复斟酌,在发消息前反复检查,在任何事之前先想"她会不会不高兴"――他活得像个排雷兵,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却还是防不胜防。

        "对不起"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裂开了一,很细,很轻,像冰面下的裂纹,看不见,却再也合不拢。

        那时候,他是真的以为,能这么一直走下去,走到毕业,走到大学,走到更远的地方,走到发白了还能牵着手散步。

        有时候是句没顺到她心的话,她当场就冷了脸,一整晚没跟他说话;有时候是他忘了回消息――他打球时手机没电,三个小时后才发现她发了十几条"你在干嘛""你是不是不想理我",解释再多她也不听,只冷冷一句"你心里本没有我";有时候本说不清是谁的错,只是空气里忽然就弥漫着一火药味,谁先开口谁就输了,而输的那个,永远是他。

        他跟大多数男人一样,不敢奢望什么无条件的爱。

        他记得第一次见她时,阳光从教室窗斜斜地打进来,落在她发梢上,镀了一层金边,她回冲他笑,脸颊上那个小小的酒窝像盛了一汪甜酒,他当时就在心里想:完了,这辈子栽了。

        他们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回家路慢慢晃,聊些不着边际的话――今天数学老师又拖堂了,食堂的糖醋排骨太难吃,隔班那个男生又在看她,她假装生气地掐他胳膊,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躲。

        他总觉得,天底下没有白来的东西,爱也一样,得拿东西去换,去供着,去小心翼翼地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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