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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諸界之律

        維弗爾在絕對的死寂中殞命——沒有淒厲的嘶吼,沒有悲慟的哀號,亦沒有虔誠的祈禱,唯有一片綿長而無所不包的靜謐,如同壽衣般覆蓋在一個已停止呼的世界之上。三大蝶族最後的倖存者們,被孤零零地遺棄在一顆死寂的星球上,頭頂是破碎殘缺的帷幕,眼前是早已熄滅的未來。

        三大蝶族並不崇拜維弗爾,因為他們本「就是」維弗爾。他們的鮮血交於那帷幕的每一纖維之中。當他們隕落時,軀便消回歸維弗爾;當維弗爾受創時,他們亦會痛徹心扉地蜷曲掙扎;而當維弗爾逝去之日,他們也隨之走向滅亡。

        攀升至奧瑞利斯的高層大氣,那裡氣壓稀薄、狂風撕裂蒼穹、尖塔直刺雲霄,便能遇見阿拉里克血脈。他們能夠翱翔天際、駕馭光芒並預見未來,卻對改變未

        即便如此,這些生靈既非惡魔,亦非誕生於黑暗的怪物。他們只是為了共生而演化出的造物,卻被推入了一場令「共生」本淪為死刑判決的絕境。記憶的守護者阿特拉斯一族,棲居於奧瑞利斯的中層地帶——那是一片重力沉重、時間逝遲緩、矗立著塵埃雕塑聖堂的國度。他們能編織出堅韌如鋼的絲綢,將記憶封存進游絲之中並窺探過去,卻永遠無法瞥見未來。他們最深沉的執念是「空虛」——恐懼有朝一日自己會在尚未品嚐過情感圓滿、尚未體會過被填滿與被深愛之前,便已悄然消逝。

        這尊存在的衰亡,宛如一場分為四個階段執行的死刑。在第一階段,它毫無停歇地持續分維弗爾血清。星球的「血脈」——那些滋養萬物的能量洪——開始淤。生機的森林日漸乾枯,江河涸竭、出龜裂的大地,天幕黯淡無光,一無形的恐懼開始在空氣中瀰漫。第二階段標誌著急劇的惡化,空氣中的維弗爾血清濃度驟降。三大族變得焦躁易怒,爭執與猜忌悄然滋生,一源自血脈深處的原始呼喚,驅使著他們發動襲擊與殺戮。

tlas)」一族——他們是奧瑞利斯上每一個曾活過之生靈的歷史、追憶與真名的守護者,猶如一座永不閉門的永恆圖書館、一沒有終章的無盡典籍、一顆永不停歇的心臟。與此同時,背負點燃生命之火使命的,則屬於「阿拉里克(Alaric)」血脈。他們調節輻、維繫蒼穹永恆澄澈並滋養萬物生機,宛如一簇永不熄滅的不死之火、一輪永不西沉的烈日。最後,掌握死亡與治癒奧秘的,則歸屬於「瓦萊里烏斯(Valerius)」一族。他們透過蒸餾出足以令任何外來生物斃命的劇毒來捍衛星球——如同一永不傾頹的無形壘、一永世無法解除的詛咒。

        因此,維弗爾被迫分出越來越大量的「維弗爾血清(Vefr-Serum)」——一種能夠抑制物種間攻擊的中和信息素,正是這華維繫著三大族之間的和諧,遏止了他們血脈中湧動的野蠻掠食本能,將他們化作彼此共生的生靈,而非相互殘殺的劊子手。然而,這份資源並非無窮無盡。它提煉自星球自的生命能量,一旦人口增長超越了產能極限,維弗爾便開始在疲力竭中枯萎。

        偉大帷幕的死亡並非源於戰爭、瘟疫或天災。它死於一個更為殘酷、更為悲愴的緣由:它死於「過剩的生命」。三大蝶族繁衍得太過迅速,族群人口呈指數級暴增。他們築起巍峨宏偉的城市、富麗堂皇的聖堂,以及繁花似錦、色彩斑斕的庭園。他們征服嶄新的疆域,耗盡天然資源,孕育出一代又一代的新生命,卻渾然不覺正是他們自的存在,正一步步窒息著自己的世界。

        步入第三階段,混亂徹底吞噬一切,維弗爾完全喪失了對三大族信息素的控制。他們的氣息彼此交,引發了致命的劇毒反應。阿特拉斯一族的氣息會令阿拉里克族人產生撕裂頭顱般的劇痛;阿拉里克一族的芬芳會引發瓦萊里烏斯族人劇烈的噁心嘔吐;而瓦萊里烏斯一族的幽香則會導致阿特拉斯族人全癱瘓。沒有誰還能靠近彼此,沒有誰還能凝視彼此或觸碰彼此。最終階段帶來了徹底的崩潰——維弗爾完全停止分維弗爾血清。最野蠻的生存本能轟然甦醒,三大族徹底失控,戰爭隨之爆發——並非出於他們的渴望,而是因為他們已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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