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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諸界之律

在人類學會為黑暗命名之前,在第一dao記憶被刻入無知覺的頑石之前,諸多世界便已然存在。它們既非童話裡的王國,亦非夢境編織而成的幻鄉,而是完整而真實的實相——沉重的重力壓迫著每一步足跡,濃郁的霉味緊緊依附於衣襟,溫熱的呼xi吐納在空氣之中。這些實相彼此平行,如同無數層永不消散的迷霧,相互擠壓、彼此滲透。倘若你足夠大膽地駐足、足夠耐心地等待、足夠靜默地聆聽,便能察覺它們的存在。那是當你誤入空蕩房間時,沿著脊椎悄然爬過的陣陣寒意;是一縷不屬於你曾踏足過任何地方的詭譎幽香,隨風飄散又驟然湮滅;抑或是一daorou進呼嘯風聲中的低語,喚著一個你從未聽聞的名字,尚未等你回眸,便已消rong於虛無。

        深藏於這些世界夾縫之間的,是「帷幕」。它們既非由柔軟織物編就,亦非由冰冷鐵柵或焚世烈焰鑄成;構成它們的,是一種在任何人類語言中皆無以名之的奇異物質。那物質既非能量,亦非空間,卻宛如實相自shen的免疫系統——宇宙至高無上的防禦機制,一dao由「認可」本shen凝結而成的無形bi壘。這dao帷幕並不憑藉蠻橫的物理力量隔絕諸界,也不以暴力驅逐入侵者;它透過「理解」來進行淨化。它審視著每一個生靈、每一縷思緒或每一段記憶,檢驗它們是否真正歸屬於其試圖踏入的世界。倘若那份存在被判定為不相容,便會如同顫抖的軀體排斥異體qi官般遭到摒棄;如同被無情遺忘吞噬的記憶般遭到抹除;如同脆弱的夢境在晨光觸及的剎那徹底碎裂、瓦解。

        這便是第一法則,唯一的法則,自時間肇始之前便已存在、亦將在時間終結之後永恆延續的不變鐵律:yu跨越諸界之間的帷幕,生靈必須獲得彼岸世界的認可,被接納為其與生俱來的血肉之軀。

        那尊龐然巨物並非毫無生機的造物。它是一ju會呼xi、會繁衍、會隨著宇宙每一次脈動而收縮變幻的活體生靈。在凜冽的寒冬長夜,當蒼穹被染成濃稠的漆黑、群星早已熄滅之際,帷幕會變得愈發厚重而堅ying,靜謐得宛如一頭蜷縮在幽深dongxue中冬眠、靜候春臨的野獸。其他世界的痕跡漸趨黯淡,風中的呢喃變得遙遠,佇立於長廊盡頭的鬼魅shen影日漸稀落;而這個世界則沉入一種徹底的孤寂,彷彿宇宙正緩緩向內收攏,封閉所有門扉,靜靜等待著連它自己也無法名狀的某種事物。反之,在溫煦的夏夜,當空氣中盈滿蟲鳴與野花的芬芳時,帷幕又會化作薄如蟬翼、柔韌而半透明的輕紗,宛如覆在情人臉龐上的新娘面紗。彼界的微光清晰浮現,低語聲親暱地貼近耳畔,剪影幢幢湧現;這個世界隨之奇異地擴張,彷彿宇宙正張開雙臂,殷勤招手,呢喃著一個它無法完全兌現的承諾。

        然而,唯有在季節更迭的夜晚——當盛夏緩緩凋零、將舞台讓予深秋,當葉片開始枯黃、空氣漸生涼意之時——這dao帷幕才會變得最為脆弱、最易碎裂。在那些夜晚,諸界之間的界線趨於模糊;死者得以行於生者之間,而異界生靈只要dong悉法則,便能悄然跨越。

        而世間,確實存在著深諳此律的生靈。

        曾有一個已然逝去的世界。它並非毀於吞噬天地的火海,未曾淹沒於滅世的洪濤,亦未被永恆的冰河碾碎。它死於徹底的枯竭——死於最後一滴生命汁ye被榨乾之際,死於兩手空空地被遺棄在浩瀚宇宙之中,再無一物可予,再無一物可受,亦再無任何蛻變的可能。

        那個世界名為「奧瑞利斯(Aurelith)」。它並不像地球這般是由巍峨山脈、深淵大洋或炙熱荒漠構成的岩石行星。奧瑞利斯是由一種宛如絲縷、游絲或巨型蛛網般的奇異有機物質結晶而成——一個由記憶、命運絲線以及存在本shen的帷幕編織而成的世界。在這顆星球的正中央,橫亙著「維弗爾(Vefr)」,一dao由三個古老蝶族共同締造的宏偉生物帷幕。不同於毫無知覺的物理高牆,維弗爾是一尊龐大無比的活體有機物,一張集體神經網絡,一個共生生態系統,宛如護盾般守護著這顆星球,抵禦宇宙she1線與外太空入侵者的侵襲。

        這尊宏偉存在的構造分為三大支脈,各自執掌於一支獨特的血脈手中。第一支肩負保存記憶重任的,是「阿特拉斯(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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