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除非对方本不是"人"。

可置信的颤动——不是恐惧——是一个武者面对完全超出认知的力量时的本能震惊。

        她动了。

        短刀换了握法——反手——刀尖从下往上刺向对方咽——这一刀是杀招——是她三十年武学生涯中练了不知多少遍的近搏杀绝技——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混账东西！"她暴喝一声——膝盖猛然抬起向对方裆——先天初期的膝撞——如果实了足以将一公牛的髋骨撞碎——

        萧韵如的握刀手紧了一分。"不可能。老赵是先天……"

        萧韵如看到了他的眼神。

        "你摸到了？"他低声说，语气中带着戏谑。"急什么，待会儿让你好好感受。"

        但——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不是鬼。不是妖。"

        他迈出了最后一步。

        膝盖在了一截物上。

        没有阻力。

        "前两个"——这三个字让萧韵如浑一僵。

        她的膝盖在了他间的那物上。

        是一个男人看着一个女人的时——那种赤的、毫不掩饰的——望。

        如此轻松地被接住了。

        她的胃猛然收紧了。

        但她的反应极快——右拳被接住的同一个瞬间——左拳已经从下方以勾拳角度砸向对方肋下——同时左脚后撤半步——右膝提起——准备膝撞——

        短刀横斩——不是试探——是全力——内力灌注刀——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从左至右横切——目标是对方腰腹——

        她使出了全的力气想要将刀送出最后这一寸。

        "内力不错。"

        一野兽盯着猎物的眼神。

        她的刀——灌满内力的、削铁如泥的短刀——划不破他的肤。

        是——不可理解。

        不是她停的——是她的手腕被住了。

        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平静得像在评价一菜的火候。"先天初期？初期偏上？嗯，不错了。"

        不是骨——那感——坚——灼热——还在动——

        像被浇铸在了一块生铁之中。

        萧韵如的反应是——刺。

        手腕纹丝不动。

        "没了兵的女人。"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跟没了爪子的猫一样。"

        刀刃停在了距离对方咙一寸的地方。

        力——

        "你觉得呢。"

        三招连环，一气呵成。

        "你……"她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你想干什么。"

        反而——笑了。

        萧韵如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张到了极限。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轻轻一按。

        刀锋划过了一段肤。

        不是被格挡——是本没碰到——她的左拳打在了空气上——对方的形只是微微侧了侧——一个在她全速出拳时仍然从容闪避的微小动作——而她的膝撞——还没抬到位——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肩——

        这不是武功。

        一只手——五手指——轻轻握住了她持刀的手腕。

        一个先天初期武者穷尽毕生所学无法对对方造成任何伤害——这已经超出了她对"武功"这个概念的所有认知——即便是天下第一的绝世高手——也不可能肉接灌满内力的兵刃而毫发无伤——除非——

        她的声音终于不再是冷静的沉稳——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自控的颤抖。

        那个声影向前迈了一步——月光从窗透入——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一张普通到极点的男人面孔（易容术下的伪装）——嘴角微微上挑——眼神……

        那是——

        那不是杀手的眼神。不是刺客的眼神。不是仇家的眼神。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的声音陡然高，不是尖叫——是怒吼。"你是鬼？是妖？"

        她的左掌终于拍出了——带着先天初期全的内力——劈向他的太阳——

        掌还没拍出——她持刀的右手被猛然向上一拧——腕关节发出了一声脆响——不是骨折——但剧痛令她手指不自主地张开——短刀"铛"的一声落地。

        刀锋划过那截的小臂肤——像划过了一块钢——连一白痕都没留下。

        萧韵如咬了咬牙，猛然向后弹开——拉开距离——右手一伸——床矮柜上的短刀已经被她抄在了手中——刀柄入掌的瞬间她的气势陡然一变——刀是她的本命兵——虽然不是那柄九环大刀——但有刀在手——她是不一样的。

        她感觉到了——刀刃确实到了对方的——不是闪避——是对方本没躲——就那么站着让她砍了。

        萧韵如没有再说话。

        "你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压低了，不再暴喝，而是沉冷如冰——这是她认真对敌时的语气——大喝大叫是对付小喽啰的，真正的危险面前她反而更冷更静。"你怎么进来的。老赵呢。"

        "力气不小。"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距离极近——她能感到他呼出的气息扑在她的侧脸上。"在女人里面算很强了。比前两个加起来都强。"

        "先天初期。"那声音替她说完了。"和你一样。"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但先天初期在我面前，和后天一重没什么区别。"

        被接住了。

        "睡了。"那个声音说。"都睡了。整个漕帮总舵，就剩你一个人醒着。"

        全落空。

        "放屁！老娘杀了你！"萧韵如怒极反笑——左手已经凝聚内力——一掌拍向对方面门——

        不是恐惧。

        "你他妈——"

        这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种武功。

        她的膝盖打了个弯，整个人矮了半截，膝撞的力瞬间散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