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的指尖，轻轻一颤。

        他抽出针，按住棉球，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床边，低着，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神经指数检测仪，夹在自己的食指上。

        备注：无异常

        如果他上报，这份数据会进入军的检测系统，一个罕见的、能让Alpha过载回落的Omega，会被立刻转入保护理。

        他要出一种，真正有效的、不会失效的药。

        填完最后一个字，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很久没有动。

        别分化：Omega

        过载指数：18%

        屏幕闪了一下，那条细长的曲线消失了。他重新调出一份空白的报告，一栏一栏，认真地填写：

        也再也不属于任何人。

        系统弹出一行小字：未匹。建议复查。

        可是他很清楚，一个高阶Alpha一旦被发现有过载症状，就会被取消一切战斗序列的资格，进入长期的、严格的监控与治疗。医疗官也一样。他把一支小小的稳定剂注笔藏在白大褂的内袋里，一天三次，从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温言看着那条曲线，眼睛一点一点眯起来。他在这座学院里当了两年医疗官，查阅过学院这么多年保存过的上千份Omega的档案，没有一条曲线，是这样的。

遍一遍说，阿言别怕，别怕。直到她的手慢慢松开。

        他把检测仪取下来，放回口袋，转过，把她的血样放进离心机。机轻轻转动起来。

        从那以后，温言决定学医。

        十分钟后，屏幕亮了。血常规，炎症指标，肝肾功能，一行一行动出来。他把光标移到最下面一栏：信息素波形分析。

        屏幕上出一个数字：

        他的呼停了一秒。

        一缕极淡的、几乎捕捉不到的气味，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温里，从她的血里，从那一层薄薄的汗意里悄悄漫了出来。凉的，像雪后的清晨，一点点冷冷的甜。

        温言很轻、很轻地，点了“删除”。

        波形：常规

        它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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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缓缓画出一条曲线。

        不是      Omega      常见的那种圆的、平缓的波，也不是任何一份他在教科书里见过的图谱。它很细，很长，起伏极小，像一条在冰面上悄悄蜿蜒的纹路，末端带着一个很奇怪的、向上翘起的小钩。

        一个小时之前，他的指数，是六十二。

        信息素度：低

        他很清楚，保护理的真实义是：被带走，被研究，再也不属于她自己。

        他靠在作台边，双手撑着台面，听着那一阵细微的嗡鸣声，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此刻，他握着针，低，看着自己的右手。

        不仅不抖，耳鸣在退，那勒在神经深的细线，像被什么凉的东西轻轻浸，一点一点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