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温言

        凌晨三点，观察室里只亮着一盏很暗的小灯。

        沈知微睁开眼睛的时候，世界是一片模糊的白。

        天花板很陌生，空气里有消毒水和薄荷混在一起的味dao。shen下的床单很ruan，床垫睡起来也很舒服。她的shenti一动就疼。

        她转了转眼睛，视线落在床边。

        一个人坐在那里，穿着白大褂，浅栗色的tou发有些ruan，眼睛是很漂亮的桃花眼，睫mao很长。看起来很年轻。他正低tou看着手里的病历板，听见动静，抬起了tou。

        “你醒了。”

        声音很轻，很温和。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惊慌，只是慢慢把视线移到周围观察了一圈，又移回来：“这里是医务室？”

        “嗯。我是医疗官，温言。”

        “我叫沈知微。”

        “我知dao。”温言微笑，“你今晚发烧到四十度二，伤得不轻。你还记得是谁送你来的吗？”

        沈知微沉默了几秒。

        “我发烧晕过去了，是谁送我来的我不记得了。”

        温言看着她，没有拆穿。

        “我想请你帮一个忙。”沈知微开口，声音很哑，却很清楚，“请不要通知我的担保人。”

        “为什么？”

        “他很忙。”她说，“而且这些事，我完全可以自己chu1理。”

        “之前你晕过去的时候为了录入病人档案，我扫描了你的信息卡。你的担保人，是学生会长。按规程，学员住院，需要通知担保人。”

        “我知dao……”她看着他，声音很哑，“可是你知dao的，学生会长很忙。我只是发烧，伤口也会好的，我可以自己chu1理……可以吗？”

        温言安静了几秒。

        他看着这个烧得脸颊通红、满脸是伤的女孩，说话条理清晰，没有一丝哭腔。他心里有一点很深的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可以。”他说。

        沈知微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有条件。”

        “请说。”

        “住院观察，七十二小时。每天早晚复诊。各种必须服用的药由我pei发后要按时服用。”温言的语气很温和，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至于伤情的来源，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但是，既然我负责给你看伤病，在你彻底痊愈之前你要按我的医嘱来。”

        沈知微想了想，认真地问：“七十二小时，我的课怎么办？”

        “我替你请假。”

        “我的编队的报告呢？”

        “我替你交。”

        “我有一份申请表，已经批了，需要补交教务chu1。”

        “我替你交。”

        知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很轻地说：“好吧，谢谢你。”

        “不用谢。”

        “还有，”她停了一下，小声说，“如果要检查什么，可以先告诉我吗？我不太喜欢糊里糊涂的。”

        温言一愣，随即，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他平时的任何一种笑都更真一点。

        “好。”他说，“从现在开始，我检查什么，都会先告诉你。”

        “谢谢。”

        她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然后呼xi渐渐平稳下来。

        温言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看着她睡着的侧脸，看了很久。他想起刚才的离心机，想起屏幕上那条细长的曲线，想起自己那只终于不再发抖的右手。

        他在电子病历的末尾，输入了一行字：

        诊断：重度脱水，ruan组织多chu1挫伤，上呼xidao感染，发热。

        chu1置：留院观察，七十二小时。

        探视：限制。

        他锁定病历，抬tou，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安静的轮廓，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五个小时。

        他已经五个小时，没有碰那支注she1笔且没有任何手抖现象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观察室的门轻轻关上。

        “咔哒。”

        是锁she2落进锁孔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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