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毫米手枪弹打上去连涟漪都激不起来，七点六二毫米全威力步枪弹也只能在罡气表面撞出一小圈极细微的气纹然后动能耗尽。

        子弹在罡气层表面急速旋转，弹的膛线划痕在摩高温下泛着暗红近橘的光，旋转速度在罡气反震下迅速衰减，最后彻底静止。

        萧逸继续缓步朝正堂方向走去。

        他每往前迈一步，悬空的那圈子弹便跟着他往前推进一尺，远远望去像他周裹了一团会移动的铜色星云。

        枪声还在咆哮，新的子弹不断从四面八方来，撞上罡气层便立刻悬停加入那圈弹阵，没有一颗能钻进罡气层半寸。

        他走了七八步。

        周的弹阵已经从几十颗膨胀到了一百多颗，密密麻麻地悬在空气中，远远望去像一团静止的金属风暴。

        东厢阁楼上赵岩扣着M60的扳机一口气打光了半条弹链，三十多发弹全悬在萧逸左侧周，弹尖端泛红的铜被甲在夜色中反着暗沉沉的光。

        赵岩瞪着眼珠子看着那些自己出去的子弹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手里的机枪握把被汗水浸得打，枪还在嗡嗡震动，但他扣扳机的手指已经僵住了。

        萧逸又迈了一步。

        周的罡气微微一震――震动幅度极小，就像人在寒冬里打了个寒颤那么轻。

        但这一震之下，所有悬空的子弹同时动能归零，丁零当啷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砸在他脚边青砖地上。

        弹落地声清脆密集，跟下了一阵铜壳冰雹似的，在他脚边铺成了一圈黄澄澄的弹地毯――一百多颗各种口径的铜被甲弹横七竖八地堆在青砖上，有的还在冒青烟，弹尖端的铜被甲因为高温氧化变成了暗褐色。

        枪声在那一刻骤然停了。

        前院所有的赵家子弟全愣在原地。

        廊后一个端着步枪的年轻子弟张着嘴巴看着满地弹，手里的枪口慢慢往下垂，枪托从肩窝脱他都没感觉。

        假山后面那个藏着的短枪手把手枪握把攥得死紧，但扳机怎么也扣不下去了。

        西厢房趴着的赵岩从机枪瞄后面抬起来，两只眼睛瞪得眼珠子快要蹦出眼眶，嘴里混地嘟囔了几个字，然后手一松，机枪握把从他汗的掌心里脱，枪砸在房瓦片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整个人朝后一仰差点从屋檐下去，是赵嵩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才把他拽住。

        萧逸歪着扫了一圈前院。

        他目光从东厢阁楼扫到西厢房，从廊后面扫到假山石，把那些瞪着眼珠子发抖的赵家子弟挨个看了一遍，然后从鼻孔里嗤笑一声。

        他开口时语气跟下午在食堂吐槽红烧肉不够咸差不多。

        “就这？一百年前洋人的排枪队都比你们打得密些。”

        正堂里赵敬堂盯着监控屏上铺满地的弹，脸上那层老抽了好几下。

        他攥着太师椅扶手的手背上青全鼓了起来，从虎口到手腕凸出好几蚯蚓似的青紫色纹路。

        赵敬堂猛地扭过，看向侧两名先天境供奉。

        钟老和余老在枪声停歇的那一刻就已经变了脸色。

        钟老抱臂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垂到了侧，余老太阳上那两块暗红气血淤痕周围的肤绷得死紧。

        两人对赵敬堂投来的目光只对视了一瞬，然后彼此互相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