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颗弹在同一瞬间从超音速跌到零速，弹尖端还保持着飞行的方向，弹因为高速旋转而在空气中微微颤着，铜被甲表面因为和空气的剧烈摩温度急速攀升，泛出暗红色的氧化层。

        几十发子弹以超音速飞向萧逸――手枪的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冲锋枪的点四五ACP弹、步枪的七点六二毫米全威力弹、机枪的七点六二毫米北约弹，铜被甲弹在夜色中拖出看不见的弹线，织成一张收拢的金属网。

门槛石扫到门楣上挂的那块老匾，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个冷飕飕的笑。

        空气里瞬间灌满了硝烟的呛辣味和枪油烧焦的臭味。

        弹飞到萧逸周一尺，骤然悬停。

        门板不是被推开的，是被那排山倒海的掌劲从门框里生生扯出来的。

        萧逸笑完，抬臂，运气。天人境的内劲从丹田涌起灌入右臂，整条手臂周围的空气都被气劲扭曲了一瞬，然后他一掌凌空拍向那扇朱漆大门。

        西厢房的赵嵩最先开火。他手里那支冲锋枪的枪口出一橘红枪口焰，子弹像一条火鞭朝萧逸扫过去。

        烟尘还没散，萧逸倒背双手，跨过门槛石断裂那摊碎砖烂木，光明正大迈进前院。

        廊后面、假山石里、正堂窗后，手枪和步枪的枪口焰此起彼伏地闪着，枪声密集得分不清单发点还是连发扫，所有子弹全朝站在前院正中间的萧逸罩过去。

        赵敬堂在正堂里瞪着监控屏上那个从烟尘中走出来的玄色人影，咙里挤出两个字：“开火！”

        它们悬浮在萧逸周，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有――有的弹离他眉心只剩不到一掌距离，有的悬在口正前方，有的卡在腰侧和后背方向的罡气层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成了一圈铜黄色的球形弹阵。

        不是减速，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是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门框上那四颗膨胀螺栓连同门框木料一起被连起，门框周围的白灰墙碎成巴掌大的碎片朝院内激。

        轰隆一声炸响。

        萧逸放声长笑。

        密度高到近乎凝成实质的无形气墙，厚度只有一尺，度却远超钢板。

        正堂里赵敬堂的脸色在监控屏的冷光下白了一瞬。

        碎木屑和石屑像霰弹一样朝前院劈盖脸罩去，砸在东厢房廊上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

        现在他来了。

        门槛石从中间裂成两截，半截还嵌在门框底下的砖里，另半截翻倒在门槛外侧。

        脑子里掠过林菲倒在垫上的画面，她后颈那块青紫色掌痕，她裙摆被翻卷到大，领口被扯松了出锁骨。

        他赤脚踩在青砖地上，脚掌踏过那些被掌劲震碎的墙和木屑，步伐跟平时在校园里散步一样随意。

        天人境护罡气。

        正堂廊后缩着的两个年轻子弟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额上冒出来的冷汗。

        这扇门萧逸下午听赵磊提过。

        那个姓的后天武者一掌劈在她后颈上把她打晕的时侯，大概没想过自己现在正躺在停尸房的冷柜里。

        笑声音调不高，但那内劲灌注的声浪从咙里炸出来的瞬间，整条巷子两侧的窗棂同时嗡嗡震响，老槐树上的叶子哗啦啦一阵乱摇，枝栖着的几只夜鸟从树冠里扑棱棱惊飞而起，在墨蓝夜空中打着旋。

        两颗碗口大的铜钉从门板上崩飞出去砸在院子里青砖地上弹了两下到花盆边。

        这两个字透过对讲机传进前院每一个赵家子弟的耳朵里。扣扳机的手指同时收紧。

        他攥着太师椅扶手的指节发出咯咯两声脆响，然后从椅子上霍然站起，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从牙里挤出来：“所有人……准备！”

        西厢房的赵嵩咬着一颗子弹底缘压完最后几节弹链，东厢阁楼上的赵岩两只手还在抖，枪跟着他的手在支架上轻轻晃着。

        那小子在更衣室里着等死的时侯嘴里还在嘟囔“赵家不会放过你”“赵家的大门你进不去”。

        前院东西厢房屋上趴着的赵家子弟同时把枪口对准大门方向。

        紧接着东厢阁楼上那M60通用机枪也咆哮起来，机匣盖在击中哐哐直，弹链从弹箱里飞速抽进供弹口，空弹壳从抛壳窗里丁零当啷砸在阁楼木板上了一地。

        笑声还没落，他张口喊，每个字都让巷子里的空气嗡嗡直颤：“赵氏小儿！爷爷我来收你们满门命来了！”

        掌劲脱手时无声无息，飞到半途凝成一柄无形巨锤，正正撞在门板正中间那块刻着“赵”字的铜钉排上。

        弹壳砸在青砖地上的丁零当啷声和枪声混成一片刺耳的金属交响，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