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坐在地上,嘴
哆嗦着,眼泪终于
下来,却还强撑着:“你……你以后会后悔的……”
四林
口起伏着,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林晓,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林晓,你听好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你拿调工作当条件,跑来跟我说这种话,你算什么?我告诉你,我跟蜜桃,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分开。我喜欢她,我爱她,你那些什么县城、什么前程,我一样都不稀罕!”
四林不起来,蹲在那儿仰着
看她,声音闷闷的:“蜜桃,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嫌我话多。”他顿了顿,“我们家的老底,你大概不太知
。我爷爷从前是私塾先生,教了一辈子书,我爹后来出去经商,置了点家业,也让我们兄弟几个小时候都念过书,认过字。后来我爹被打成走资派,批斗死了,家也散了,叔伯那些都出了国,剩下我们兄弟四个,能活下来就不容易。我念过书,我知
什么好什么不好。县里那个工作,听上去光鲜,可要是拿你跟孩子去换,我宁可一辈子在这村里扶犁把。”
四林几步冲过来,一把将林晓从蜜桃面前推开。他没留力气,林晓踉跄了两步,一屁
坐在地上,棉
上沾了一片土。她仰着
,不敢置信地看着四林。
蜜桃被她这一通话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里饭盒攥得指节发白,
子晃了一下,另一只手赶紧扶住门框。她本来就因为怀孕容易
晕,这会儿心里一急,眼前都有些发花。
林晓看见她,倒像是逮着了机会,几步走过去,仰着下巴看她:“正好,你来了。我跟你说,你别一个人霸着赵家四个兄弟。四林有前程,你总不能拖着他在这穷村子里过一辈子吧?你把四林让给我,他往后能去县里,你也不亏。”
当晚回到屋里,四林心里还堵着方才的事,蜜桃也心事重重。二河回来听说林晓那番话,脸色铁青,但见蜜桃眼眶红着,到底把火压下去,只闷
把炕烧得更热些。
蜜桃看着他蹲在面前的这张脸,鼻梁上架着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又急又红,她心里一阵酸,伸手摸了摸他的额
:“你起来。”
蜜桃看着他,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四林手背上。她轻轻点了点
,声音有些哽:“行了,起来吧,回家。”
“我后不后悔,跟你没关系。”四林不再看她,转过
扶住蜜桃。蜜桃脸色白着,眼眶也红了,饭盒在手里提不稳,四林赶紧接过来,另一只手扶住她胳膊,声音一下子
下来:“蜜桃,走,咱们回家。”
蜜桃没抬
,声音更低了些:“你念过书,能写会算,在这村里……我,是不是耽误你了?”
蜜桃穿着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肚子把前襟撑出圆
的弧度,脸被冷风
得白里透红,眉眼还是清凌凌的,只是这会儿嘴
抿着,眼里有些发怔。她站在门口,手里饭盒还提着,一时没说话。
他抬手把蜜桃的手握住,冰凉的指尖攥紧了,“蜜桃,我在这个家,有大哥二哥三哥,有你们,我心里踏实。这才是我的前程。你往后别再说那种话了,行不行?”
四林脚步一顿:“谁知
呢,反正我不去。”
一路上蜜桃没说话。四林扶着她慢慢走,本来想背她的,可是被蜜桃拒绝了。村里的土路被冻得

的,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蜜桃低着
,好半天才轻轻开口:“四林……她说的那个县里的工作,是不是真的?”
四林一下子急了,转到她前面蹲下来,仰
看她:“蜜桃,你说什么呢?和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