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鹰的右手空着，悬在半空。

        齐峰等着。袁鹰的手停在他胳膊旁，碰一下，又收回去。

        齐峰的手最后落在她背上，按了一下。

        袁鹰立刻抓住了他的工装下摆。

        “什么叫都行？”

        袁鹰已经低下，左手的纸团仍攥着，右手却没再往前伸。齐峰站着没走，等了一会儿，自己把那包纸巾到她手里。

        他走出第二步时，袁鹰扑了上来。电脑包在她背后重重晃了一下，她两条胳膊从后面抱紧他的腰，脸撞在他背上。

        “什么？”齐峰问。

        “我不要我自己想出来的。你自己想怎么补。”齐峰说。

        齐峰转过。

        袁鹰握着他的手：“你想怎样就怎样。”

        齐峰看见了，手没有停。

        她贴着齐峰的背，刚才还急促的哭声忽然没了。过了几秒，手腕从他腹前一点点退开，连攥皱的工装也松了。

        袁鹰的胳膊僵住。

        她最后剩下两手指还勾着布料。齐峰把食指掰开，拇指也推离衣角，那一小片工装终于从她手里了出去。

        齐峰把手抽了出去：“我要你什么都答应干什么？”

        先是小指，随后是无名指和中指。袁鹰想重新扣回去，他用拇指挡着，一往外分。工装下摆被拉得很长，衣硌进她掌心。

出声。

        他垂在侧的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没有收走。袁鹰低下，手指慢慢从纸巾袋上松开。

        齐峰下颌绷着，没有接话。

        袁鹰低低叫了一声：“齐峰……”

        她的手停在他腕边，没有重新抓住。

        “我本来还想晾你一会儿。”齐峰的脸还绷着，“你一开口，我他妈又不想走了。你说话在我这儿多用，自己没数？”

        袁鹰抬，眼着，嘴上留了一点咬出来的白印：“你刚才……”

        “叫你放手。”

        齐峰没有走。

        齐峰的手留在她手里：“拉一下就完了？”

        “别走，求你了。”

        她掀开封口，抽了一张纸，过鼻子，又掉眼角的水。纸在一起，手指从包装边缘抠下一小截透明胶。

        齐峰伸手掰她的手指。

        袁鹰往他边挪过去。肩膀先碰上工装，停了一下，又贴得更近，额在他前蹭了蹭。

        袁鹰的嘴角轻轻动了。

        袁鹰又看了一眼他的鞋。两只都朝着她，刚才被踩歪的鞋跟还没提回去。

        齐峰看了个正着：“你他妈又哑巴了？”

        “我说不答应了？”

        他的嘴角往上动了一下。等袁鹰从他肩旁抬起脸，他已经收回去，仍没有碰她的手。

        袁鹰埋着脸，没有反驳。齐峰把她后背勒歪的包带拉正，准备接过来，她没有给。

        袁鹰的手贴到他腰侧，这次没有死抓，只把掌心放在那儿，等着。

        袁鹰额还抵在他前，停了几秒，脸越埋越深：“别走，好不好。”

        袁鹰抓住他要收

        袁鹰看着他的手，眼泪又落了下来。

        袁鹰不说话。

        后半句混着哭腔，几乎断在齐峰衣服里。袁鹰把手扣得死紧，又急着往前挤，鞋尖踩到了他鞋跟。

        袁鹰怔了一下：“那你想怎样，都行。”

        袁鹰嘴一下抿紧。她看着他，口起伏了两次，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齐峰的脸还绷着，手臂已经收紧，把她抱稳。

        “不走。”齐峰说。

        “不用，你可以不答应。”

        齐峰转往通外走。

        齐峰嗤了一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不长嘴？”

        “你求我我就得答应啊？”

        齐峰转。

        她攥得更紧，指节抵着布料，已经发白。

        她把那截透明胶粘回纸巾袋，嘴角已经抬起来了。

        齐峰的脚步顿住，回看她：“放手。”

        她立刻往前贴实。齐峰手臂刚抬起来，袁鹰已经把脸埋进他前，刚才还攥得发白的手指松开，隔着工装抱住他。

        “我自己背。”

        他没有停。布料在她手里绷紧，袁鹰被带着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她右手攥着那一小片衣角，左手还着纸，鞋底在地上拖出短短的一声。

        袁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碰到他的手背，停了停，才勾住他的手指。齐峰没有回握，她便把那只手抓得更紧一点。

        齐峰站了一会儿：“我在家等了你两晚上。”

        她站了一会儿，伸手碰他的胳膊：“那你也跑一次，我去找你。”

        齐峰停住了。

        “想不出来？”齐峰说，“那我走了。”

        齐峰的手停了一下。

        “那怎么办啊，我想不出来。”

        袁鹰嘴抿了又松，声音很低：“是你让我走的。”

        她没敢看他的脸，声音很轻，尾音带着一点没藏好的笑：“那……求求你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