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九尾酒肆與地下鑑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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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點十五分，整座台北市正處於夜班族與早鳥族交替的灰色地帶。晨曦的微光尚未能穿透層層積雲，街頭的空氣帶著台北特有的濕黏與微涼。通化街夜市的攤販早已收攤熄燈，柏油路面上殘留著清洗過後的積水與淡淡的油煙味。

        言少奇穿著他那件一絲不苟的卡其色風衣，腳下的pi鞋踩在濕潤的地面上，發出富有規律的「喀嗒」聲。每走三步，他的眼角餘光便會不受控制地掃向路邊傾斜四十五度的交通錐，隨後在內心進行第十四次無聲的強烈譴責。

        「林小喵，如果妳再把喝完的黑糖珍珠鮮nai塑膠杯掛在別人的機車後照鏡上，我就會依據《廢棄物清理法》第二十七條，將妳在社群軟體上的全bu黑歷史截圖打包寄給妳老爸。」言少奇冷冷地開口，連頭都沒回，jing1準地預判了shen後少女的缺德行徑。

        「略！大偵探你背後長眼睛喔？」林小喵吐了吐she2頭，訕訕地把空杯子收回帆布袋裡，兩顆wan子頭隨著步伐一晃一晃，「而且那不是亂丟垃圾，那叫裝置藝術！現在IG上超liu行這種廢墟美學打卡風好不好？懂不懂年輕人的chaoliu啊，老古董言少奇先生！」

        「林小姐，將高分子聚合物容qi隨意懸掛於私人交通工ju上，在任何美學liu派中都被統稱為『沒公德心』。」言少奇面無表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隨後轉向走在右側的魁梧巨漢。

        趙鐵漢shen高接近兩米，壯碩的shen軀將寬鬆的夾克撐得緊繃，兩條花臂在晨風中若隱若現，臉上那dao橫跨鼻樑的刀疤更是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凶煞之氣。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能徒手掀翻休旅車的地下傳奇打手，此刻雙手卻無比溫柔、近乎虔誠地捧著一個粉紅色的保溫提盒。提盒外層甚至繫著一條手工打製的lei絲緞帶，蝴蝶結兩端呈現出jing1密的對稱長度。

        「少奇兄弟，你別嚇著小喵了。」趙鐵漢壓低了cu獷如雷鳴的嗓音，語氣卻溫柔得像是在哄幼稚園小朋友，「小孩子貪玩是天xing。倒是我們這趟去見九娘，我特地把昨晚剛烤好的『覆盆子玫瑰馬卡龍』帶來了。九娘嘴挑，萬一溫度和濕度稍微偏差，裙邊塌了半公釐，我這顆zuo甜點的心可就要碎成粉末了。」

        言少奇看著趙鐵漢那張滿是風霜卻寫滿少女般憂愁的剛毅大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深xi了一口氣，強行壓抑住想要吐槽這段人設錯亂的衝動，淡淡說dao：「老趙，你就算拿白開水給她，只要說這是大安區頂級冷泉，以白九娘那種zuo作的xing格，她也能chui捧出千年靈氣來。」

        說話間，三人拐進了夜市深處一條看似死胡同的窄巷。巷底立著一間老舊的投幣式自助洗衣店，六台滾筒洗衣機正在昏黃的日光燈下發出嗡嗡的單調運轉聲。

        林小喵熟練地走到最角落那台貼著「故障維修中」的八公斤洗衣機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特製的純銀代幣，叮噹一聲投了進去。隨後，她伸手將旋鈕順時針轉了三圈，再逆時針轉了七格，口中念念有詞：「週休三日、老闆加薪、水逆退散！」

        「喀啦！」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機械咬合聲，洗衣機的滾筒內bu竟然泛起了一圈如水波般的酒紅色光暈。原本狹窄的洗衣槽向內無限延伸，lou出了一條向下旋轉的黑曜石階梯，階梯兩側懸浮著閃爍微光的琉璃宮燈，一gu混雜著陳年普洱、焚香與成熟果釀的幽香撲鼻而來。

        「歡迎來到地下黑市的法外之地——無回當鋪。」林小喵神氣活現地一拍手，率先彎腰鑽進了洗衣機。

        言少奇整了整風衣領口，側shen跟了進去。趙鐵漢則小心翼翼地護著他的粉紅保溫盒，像一隻龐大的棕熊鑽進了地dong。

        穿過空間通dao，眼前的景象瞬間豁然開朗。這裡是一座極ju盛唐風韻的地下殿堂，挑高的飛簷斗拱上垂掛著數以千計的紅綢緞帶，每條緞帶下都懸掛著一枚寫滿符文的青銅風鈴。四周的牆bi不是磚石，而是一排排看不到頂端的紫檀木百寶閣，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封存各種執念與記憶的光球玻璃罐。

        大廳正中央擺放著一張鋪著雪白狐pi的紫檀木貴妃榻。榻上斜倚著一名女子，shen披一襲如雲霧般縹緲的純白狐裘，內襯酒紅色深V絲綢長裙，lou出一雙修長筆直的雪白玉tui。她手裡拿著一gen長長的翡翠煙斗，眼眸半睜半閉，眉梢眼角帶著一gu看透紅塵的慵懶與妖嬈。在她的shen後，隱隱約約有九條如夢似幻的雪白狐尾虛影在空氣中輕輕搖曳。

        台北地下黑市的主宰者之一，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九尾天狐——白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