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风波过去一天,东厢门口多了个人。
沈相的原话说得很堂皇:嫡女初愈,又见了驾,府里闲话多,得有人守着。
派来的人叫秦岳,军中出shen,三十上下,青衣腰刀,嗓子有点哑,往那儿一站,肩背绷成一条线,像刚从校场上下来,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放松。
沈疏影在门槛里看了他一眼,丹田里那粒热自己就往那边偏了偏。
阳气厚。比阿福厚了不止一截。
她在心里默默把菜单更新了一下:阿福,一粒芝麻;秦岳,一碗红烧肉;太子,满汉全席。
“见过小姐。”秦岳拱手,眼睛盯着地砖,“夜里有动静,拍窗三下。白日里二门到回廊,由小的巡。”
“辛苦秦校尉了。”
翠儿在旁边拿胳膊肘碰她,小声dao:“小姐,秦校尉好高。他往门口一站,二小姐院里那几个探tou探脑的丫鬟,全缩回去了。”
“嗯。”沈疏影点tou,“是门神的料。”
秦岳的耳朵动了一下。显然听见了。脸上还是纹丝不动,站得更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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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白天,沈疏影都在观察这尊门神。
结论是:这人很有意思。
她在廊下看书,他站在三丈外,目不斜视。她起shen去折一枝海棠,他目不斜视。她够不着,踮了踮脚,他还是目不斜视,只是那枝海棠后来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她窗台上。
她故意把团扇掉在台阶上。秦岳大步过来捡起,双手递还,全程盯着扇面上的花鸟,好像那两只画出来的喜鹊比她好看得多。
可她接扇子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就碰了那么一下。
秦岳的耳gen,肉眼可见地红了。
沈疏影摇着扇子回屋,心情很好。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这就好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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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她先把翠儿支开。
“去厨房守着药,文火慢熬,少一刻都不行。”她想了想,又补一句,“熬的时候顺便问问厨房的人,太医院那几包药,是哪位太医开的方子。签上的名字看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翠儿郑重地点tou,像接了什么军令,出门去了。
厨房在前院,一来一回,少说一个时辰。
沈疏影把白天剩下的那包药用温水送下。熟悉的热从she2gen冲上来,往脑子里钻,往下腹钻。她在灯前坐了一会儿,等那gu热稳稳烧起来,才推开一条窗feng。
“秦校尉。”
脚步声立刻近了。“小姐有何吩咐?”
“灯芯烧歪了,我手抖,拨不好。你进来帮我拨一下。”
窗外沉默了两息。
“小姐,夜里护卫进房,于礼不合。”
“那你站门槛上拨,手伸长一点。”
又沉默了两息。门开了一条feng,秦岳侧着shen子进来,先找灯,找到了,大步过去,三两下把灯芯拨正,转shen就要走。
“秦校尉。”
他站住了,背对着她。
“你白天为什么一眼都不看我?”
秦岳的背僵了一下。“小的在当差。”
“当差就不能看人?”
“……不能看小姐。”
“为什么?”
这回他沉默得更久了。久到沈疏影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他才闷声说:
“看了,就不想当差了。”
沈疏影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怎么撩,怎么逗,怎么一步步把这尊门神拆开。结果人家自己先把底交了,交得这么老实,老实得她那一肚子话全没了用chu1。
“秦岳。”她不叫校尉了,“你转过来。”
他转过来,还是没看她的眼睛,只看她shen后的帐子。
“我跟你说句实话。”沈疏影站起shen,药力烧得她脸颊发tang,声音也ruan,“我今晚叫你进来,不是为了灯。”
秦岳的hou结gun了一下。
“门在你shen后。”她说,“你现在走,我不喊,不怪你,明天照样叫你秦校尉,照样让你给我捡扇子。今晚的话,就当没说过。”
她顿了顿。
“你要是不走,那就不是我bi1你的。是你自己选的。”
屋里安静极了。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秦岳终于抬起眼,看着她。
看了很久。那目光从白天攒到现在,一整天都压着没放出来,这会儿全放出来了,沉,tang,一点都不像三丈外那个目不斜视的门神。
然后他反手,把门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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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越界的是他。
他走过来的时候步子还是很稳,稳得像在校场上走队列,可伸手碰她脸的时候,那只握惯了刀的手在抖。cu粝的指腹ca过她的脸颊,ca得她半边shen子都麻了。
“小姐shen子弱。”他哑着嗓子,“我……会轻些。”
“不用太轻。”沈疏影把他的手拉下来,按在自己腰上,“我没你想的那么弱。”
他低tou吻她,吻得又笨又重,像打仗,不讲章法,只讲一往无前。衣带是他解的,解得很急,结果解成了死结,两个人对着那个死结愣了一下,沈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