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妤推开门，里面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面书架，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

        窗外的阳光已经升高了，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一平行的光栅。

        她把教案放在桌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然后转过靠在办公桌边沿，双手轻轻撑在后的桌面上。

        她把纸条推到我桌角之后就把手收回去了，重新端正坐姿，双手叠放在课本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上有一很淡的茉莉花香。不是的香水，更像是衣柜里放了很久的干花香包渗进布料再被温烘出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气味。

        “一直盯着她看。她写笔记你也看，她翻书你也看，她弯腰拿笔你的就跟着低下去。”方妤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教案旁边，了鼻梁，“我是老师，站在讲台上，全班四十六个学生的目光往哪看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盯了她整整大半节课。”

        我跟在方妤后穿过走廊。

        我把纸条握在手心里，抬对方妤说：“隐私豁免是指在数据被采集时，豁免第三方调用的权限。但纪律门保有存档权。在第46页。”

        门锁咔嗒一声入位，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下课铃响的时候，方妤把保温杯的盖子旋好，教案夹在腋下，然后抬起对着后排方向说：“陈默同学，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

        夏晚晴作为班长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班级通讯录表格，让我有空填一下。

        袜口被裙子遮住了，只能看到从膝盖到脚踝那一整段被尼龙包裹的纤细线条。

        “我没有要训你。”她把眼镜重新回去，镜片后面的目光多了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你是这所学校唯一的男学生。校规不禁止你主动发生关系，甚至不禁止你对任何一个女生提出要求。

        苏棠从第三排经过我桌边时小声说了句“走好”，然后在方妤背后用两只手比了个口球嘴的手势。

        “你上课的时候在看夏晚晴。”她说。不是疑问句。

        她说“班主任刚才可能有点生气，你等下好好说话”，杏眼里带着一点温和的担忧，说完对我笑了笑才走。

        方妤看了我两秒。

        她的低跟尖鞋在瓷砖地板上踩着细细的嗒嗒声，包裙在她走路时裹着大轻轻起伏，裙摆下方出裹着黑丝的小。

        她的杏眼透过半框眼镜看过来，不是课堂上那种审视的目光，而是一种更放松的、也更直接的打量。

        她示意我进去，然后把门关上了。

        她的校服穿得最规矩――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蝴蝶结打得端端正正，袖口没有挽，裙摆刚好到膝盖。

        我从桌角拿起纸条拆开，上面是用很工整的小楷写的字：“隐私豁免的适用边界，指在特殊个的行为数据被采集时，可豁免其数据被第三方调用的分权限。范围见课本第46页第3段。注意并不是完全豁免，纪律门仍保有存档权。”

        林栀音。

        然后把保温杯放下来，翻开自己面前的教案，用笔在上面勾了一下：“答对了。不过以后上课要专心。”她没有再追究，转继续讲下一张幻灯片。

        她的黑丝不是那种透肉的薄款，是稍微厚一点的丝袜，针数细密，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我同桌那对睫在镜片后面轻轻眨了一下，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确认我过关了的微小释然。

        苏棠从课本后面朝我比了个拇指。

厚，但反光让她的眼睛显得有点朦胧。

        手指很细很长，指甲剪得干干净净，中指侧面有一小块长期握笔磨出来的薄茧。

        嘴薄薄的，没有涂任何东西，色是很淡的粉。

        我这才注意到她桌角贴着一张班委职责表，她的名字印在“学习委员”那一栏下面。

        我站在办公室中央，手不知往哪放。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我不知她是生气还是无所谓。

        她靠近的时候我闻到了她上的气味――和同桌那种茉莉花的冷香不同，是一种更的、像晒过太阳的被单味，也许上面还有一点点今天早上在后台默稿时残余的薄荷糖味。

        我脸红了。“方老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