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牙被苏婉清冰冷的视线刺得有些心虚，藤原弘毅也注意到了她瞬间的紧绷。

        苏婉清后面几乎没听清藤原和金大牙又说了些什么，她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张近在咫尺的纸条上。

        藤原弘毅坐在主位上，已然开始用餐，动作缓慢而优雅，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太君！鄙人有重要情报……”金大牙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声音洪亮地开口，他瞥了一眼苏婉清，有些言又止。

        她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盘子里剩下的食物，感觉全的血都在加速动，耳边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声。

餐厅里灯光柔和，长桌上摆放着致的餐食，既有日式的寿司与刺，也有西式的牛排与汤。

        就在那纸条被放下、平摊在光洁桌面上的一刹那，苏婉清的视线无意中掠过――她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那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只是再次见到他，苏婉清眼中瞬间涌起毫不掩饰的恨意，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是他，间接害死了小云！

        藤原弘毅继续沉默而优雅的进食，似乎苏婉清的到来，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小林副官上前接过纸条，递给藤原。

        藤原弘毅眼都未抬，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平静地呷了一口红酒，用餐巾了嘴角，结束了用餐。

        小林会意，取出几金条，递给了金大牙。

        苏婉清沉默地在他旁边坐下，她吃不惯生冷的寿司，只默默取用了面前的西餐。

        苏婉清看着他邀功的丑态，眼中鄙夷更深。

        格式、排列的方式，竟与她父亲书中夹着的那张纸条上的数字串，有着惊人的相似！

        用餐接近尾声时，小林和野走了进来，用日语低声禀报：“「将军，金大牙求见，声称带了重要情报，并抓了几个地下党。」”

        她几乎是立刻垂下了眼睫，用力握紧了手中的叉子，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强行压制住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和想要立刻抓起纸条看个仔细的冲动。

        餐厅寂静的只有刀叉和盘子碰撞的细微声响，两人一直沉默的吃着自己的食物，视对方为空气。

        金大牙――那个害死梁小云的青帮帮主，依旧是那副点哈腰的谄媚模样走了进来。

        她不能让藤原看出任何异样。

        藤原微微侧，对小林示意。

        “金帮主，”藤原开口，语气是公式化的赞许，他似乎并未注意到苏婉清这瞬间的异常，“你的情报对帝国很有价值，你是帝国不可多得的人才。”

        “一定一定！为皇军效劳，是鄙人的荣幸！”金大牙受若惊，连连鞠躬。

        “「让他进来。」”

        藤原弘毅认为这些中国汉的情报并非什么机密，并未避讳苏婉清，只淡淡：“金帮主，但说无妨。”

        父亲……共产党……这张纸条……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略一停顿，鼓励，“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为帝国效力。”

        “是是是！”金大牙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双手奉上，同时声情并茂地表功：“太君，鄙人最近带着兄弟们，可是端掉了好几个抗日分子的窝点，宰了不少人！这回还活捉了几个共产党！这张纸条，就是从其中一个领的上搜出来的！只可惜……搜遍了也没找到密码本，要是皇军能截获他们的密码本，那肯定……”

        藤原弘毅只随意扫了一眼，便将纸条随手放在了桌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多谢皇军！多谢皇军！”金大牙接过金条，掂量着手中的份量，脸上笑开了花，又连声谢后，才在小林的示意下，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