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需要一个肩膀。
一个能让她把这些年积压的、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的话全
倒出来的肩膀。
果然,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黄蓉又开口了。
"他说他不是瞎子。"
"嗯。"
"他说他早就知
了。"
"嗯。"
"他说'去吧,别回
'。"黄蓉的声音在这六个字上抖了一下。"你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
"什么表情?"
"笑。"黄蓉闭上了眼睛,眼泪从闭合的眼
里挤出来,
进了钱枫衣领的
隙。"他笑着说的,就跟当年在桃花岛……跟我说'蓉儿你嫁给我好不好'的时候一样的笑,傻乎乎的,木
一样的笑。"
钱枫的手在黄蓉背上轻轻拍了拍,没有说话。
"我对不起他。"黄蓉的声音低到了极限。"枫儿,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
"蓉姐。"钱枫把黄蓉搂得紧了一些,嘴
凑到黄蓉耳边。"郭大侠让你走,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他太在乎了,他宁可自己一个人扛着,也不愿意看你死在城里。"
"我知
。"黄蓉的声音里有一丝自嘲。"所以我说我对不起他,他给了我二十二年,我还了他什么?"
"你给了他两个女儿,给了他十年的襄阳,给了他一个家。"
"可我把女儿也带走了。"
钱枫沉默了一息。
"那是他让你带走的。"
黄蓉不说话了。
眼泪还在
,但
得比刚才缓了一些,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溪水,还在淌,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汹涌。
钱枫的手掌在黄蓉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很慢很慢,像在哄一个睡不着的孩子。
"以后的路还长。"钱枫轻声说。"我会照顾好你,也会照顾好芙儿和襄儿,你信我。"
黄蓉在钱枫肩上蹭了蹭,把脸上的泪痕
在了他的衣服上。
"我信你什么?"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赌气的味
。"信你能养活九张嘴?"
"养活九张嘴算什么。"钱枫低笑了一声。"我连金轮法王都打退了,养几个女人还不手到擒来?"
"'几个女人'?"黄蓉从钱枫肩上
微微抬起
来,红
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黄蓉的光芒,那种聪慧的、带刺的、不好惹的光芒。"你倒是大方,几个女人几个女人地往家里搬,也不嫌多。"
"不嫌。"
"脸
真厚。"
"跟蓉姐学的。"
黄蓉被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又反驳不出来,最后低低地哼了一声,把
重新靠回了钱枫肩上。
这一次靠得比刚才深了一些。
不只是
了,半个
子都倚了过来,手搭在了钱枫的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着,握着膝盖骨的凸起,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实实在在的,不是一场梦。
钱枫低
看了一眼那只手。
纤白的手指,指节因为这些年
持帅府的内务而比当年
糙了一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这只手曾经写过打狗棒法的口诀,拿过丐帮的金杖,握过郭靖
糙的大掌。
现在搁在了钱枫的膝盖上。
钱枫覆上去,把那只手握住了。
黄蓉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过了一会儿,黄蓉的呼
变得均匀了,眼泪也停了,肩膀不再颤抖。
"枫儿。"
"嗯?"
"别让芙儿和襄儿受委屈。"
"不会。"
"我说的是真的。"黄蓉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明。"你要是让她们受了委屈,不用靖哥哥
鬼来找你,我自己就先剁了你。"
"好,蓉姐说剁就剁。"
"哼。"黄蓉又哼了一声,但这次的哼里带了一丝只有钱枫能分辨出来的柔
。
船舱后
的角落里,郭芙和郭襄裹着薄毯缩在一起。
郭芙的眼睛一直没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