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丢下你。"钱枫的声音很低，很稳。"不发生什么事。"

        郭襄抬起，那只手从到了脸侧，宽厚的掌心贴在了少女柔的脸颊上，大拇指轻轻过了嘴角。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郭襄的眼睛眨了一下。

        不是泪。

        是那种紧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了一截之后的释然。

        嘴角翘了起来，出了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少女的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明亮得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花，带着一清新的、不染尘埃的美好。

        "那我就放心了。"

        郭襄往前倾了一下，额轻轻碰了一下钱枫贴在脸上的那只手的手背，像是某种无声的撒和信赖的表达。

        然后后退了一步，恢复了正常的距离。

        "我走了。"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活泼。"在你这里待太久会被人看到。"

        "嗯。"钱枫把手放了下来。"路上小心。"

        郭襄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又回看了一眼。

        "钱大哥。"

        "嗯？"

        "你臂上的伤……严重吗？"

        "外伤，不碍事。"

        "那就好。"郭襄的眼神在钱枫的口和臂膀上扫了一下，动作很快，但带着一种不自觉的留恋。"别太拼命了，城墙上的事固然重要，但……活着更重要。"

        "知了。"

        郭襄点了一下，转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轻快的、像是着走的，和来的时候沉稳谨慎的步伐完全不同。

        钱枫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少女的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阳光照在空的走廊里，冬青树的影子在地面上微微摇曳。

        嘴角的弧度收了回来。

        眼底深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黄蓉的聪慧。

        郭芙的冲动和脆弱。

        而郭襄，这个十八岁的小丫，展现出来的东西比前面两个都要让人意外。

        不是聪明，黄蓉更聪明。

        不是大胆，郭芙更大胆。

        是冷静。

        一种超越年龄的、看清局势后迅速出最优判断的冷静。

        不去找郭靖坦白，不去追问细节，不去质问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不去表达愤怒或委屈。

        只是冷静地分析了局势，确认了自己的安全，然后提出了一个条件。

        一个最实际的、最能保护自己利益的条件。

        "不发生什么，不能丢下我。"

        这不像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会说的话。

        这像是一个看透了局势的棋手，在动来临之前先给自己买了一份保险。

        钱枫关上了门。

        走回桌边坐下，看着桌上那张襄阳城防地图。

        脑子里转的已经不是郭襄了。

        是整盘棋。

        郭靖知了黄蓉和郭芙的事，但不知郭襄。

        黄蓉答应了断绝关系，但两天就破了戒，还要带郭芙一起来。

        郭芙在忍耐中煎熬，的渴望在累积。

        郭襄主动来表态了，确认了自己的立场。

        三个女人，三种不同的状态，但指向同一个结论：没有任何一个人打算真的离开自己。

        而郭靖那边，三个条件里第一个在遵守（冲锋在前），第二个已经破了（黄蓉两天就来偷情），第三个表面上还在维持（郭襄自己猜到的，不算被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