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只开了角落一盏落地灯，茶几上摆着几本杂志，没人翻过。他坐了一会儿，把手机掏出来。

        他回了一条：在房间待着，你玩吧。

        “下午。”

        “你不在。”

        叶莲娜睁开眼看他。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学校怎么样？”

        他不知坐了多久，可能久的。佣人来问过一次要不要吃点什么，他说不用。后来他把手机又拿起来，把妮娜那几张照片翻回去又看了一遍。

        他没什么感觉。不生气，也不难过，就是没什么感觉。这件事他很小就知了。他爸在外面有家，他妈在外面有人，各过各的，谁也不问谁。小时候他还不明白，后来大了一点，看见叶莲娜接电话的时候走开去阳台，看见她有时候晚上出去说见朋友，他就明白了。他从来没问过。问了也没用，他们不会跟他说实话，他也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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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叶莲娜点了点，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下眼，嘴角还挂着那点笑。萨沙看着她。他母亲四十多岁的人了，坐没坐相地缩在沙发上，鞋踢在一边，脸上那种神情他见过――妮娜收到她爸买的东西的时候也那样。他只看了一眼就知了。她有男朋友了。大概有段时间了，不然不会这么不藏。

        “妈。”他开口。

        叶莲娜没接这话，她喝了点酒，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坐下，把高跟鞋踢了，脚缩到沙发上。她上有一味，萨沙闻出来了，不是她平时用的香水，另一个牌子，男香混着一点烟味，大概是谁的外套蹭上的。

        “嗯。”

        “都过了。”

        “吃了。”

        “出来了。”

        妮娜发了照片。到达口她跟她妈搂着的那张，她弟弟挂在她胳膊上那张，还有一张全家在车里的，她爸在开车，她妈坐副驾回说话，她跟她弟弟在后座挤眉弄眼。萨沙一张一张划过去，划到最后一张是妮娜的自拍，在她家客厅，背后能看到一棵圣诞树，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文写“到家啦”。

        “去吧。”她摆了摆手，“明天晚上有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他站起来往楼上走，经过叶莲娜边的时候闻见那味更清楚了。他没回，上了楼，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他坐到床上，把手机掏出来。妮娜又发了几条，问他在干嘛，说她在跟她弟弟打游戏，她弟弟耍赖。

        “你回来了？”她说，“什么时候到的？”

        “还行。”

        他看了很久，不自觉的出笑容。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气的响声。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背上，看对面那面墙。墙上挂着一幅画，是叶莲娜选的，抽象得很，什么也看不出来。他从小看到大，从来没觉得那幅画好看过。

        楼下传来一点动静，大概是叶莲娜在打电话，声音压得低，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是笑着的。萨沙躺在那儿听了一会儿，翻了个，把被子拉上来盖住。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枕旁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叶莲娜的笑还在他脑子里晃，跟妮娜的笑有点像。都是高兴的笑。只不过一个是对着一个他不知是谁的男人，一个是对着她爸她妈她弟弟。

        门响的时候他抬了一下眼。叶莲娜进来了，大衣还没脱，脸上带着笑。那种笑萨沙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了，眼睛亮的，脸颊有点红，像是外面冷风的，又像不是。她把大衣递给佣人，转看见沙发上坐着人，愣了一下。

        “怎么样？”

        “吃饭了没有？”她问。

        “期末成绩出来了吧。”

        他翻了个，把脸埋进枕里，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手机亮了一下，妮娜回了个“好”，后面跟了个晚安的表情。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但她说了晚安他就没再回。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房间黑下来。

        “我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