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如果卡佳是个男孩10

        番外      如果卡佳是个男孩      10

        那一年是萨沙记事以来过得最快的一年。

        基本上每周只能见一天，有时候是周六，有时候是周日，看妮娜那边排课的情况。地点不固定，牛津、温莎、lun敦，有时候就在威雅附近那条街上吃顿饭。萨沙提前查好路线，订好位子，时间定的准准的，不会浪费本就稀少的时间。妮娜说不用这么麻烦，随便找个地方坐坐就行，萨沙不听，“约会怎么能随便。”

        其余六天他们都在手机上说话。妮娜话多，什么都发，早上一睁眼发个“起了没”，上课上到一半发“这老师讲课好cui眠”，食堂吃了什么也拍一张过来。萨沙回得不快，但每条都回。有时候就几个字，妮娜也不嫌。她发一张窗外的彩虹，他回自己窗外的树。她发一长串抱怨论文写不完，他回“慢慢写”pei上自己电脑的照片。她发个气鼓鼓的表情说室友又偷吃她零食，他转账。

        妮娜的那种高兴劲儿隔着屏幕都能传过来。她发自拍，笑得眼睛弯弯的，tou发乱着，pei文说“今天心情好”。萨沙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会跟着翘起来。她有时候发语音，声音又脆又响，说她在干嘛干嘛，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萨沙听那些语音会听两遍，第一遍听完放下手机，过一会儿又拿起来再听一遍。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傻，但改不了。

        他从来不跟妮娜说家里的事。妮娜问过一次，说你家里是干嘛的，他说zuo生意的。妮娜哦了一声，没再往下问。她大概觉得没什么好问的，zuo生意就zuo生意呗。萨沙也没多说，他不知dao怎么说。他总不能说，我爸也是你爸，你妈跟我爸在一起，我妈在家等着我爸回去。这话他张不了嘴。他每次想到这个，心里就堵一下，然后赶紧把念tou岔开，去回妮娜下一条消息。

        见面的时候他们就会亲亲热热的。萨沙没再像第一次那样紧张得tui抖了，虽然每次快到见面的日子他还是会提前睡不好。见了面他就放松一点，妮娜走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他听着，手伸过去把她的手牵住。妮娜有时候走累了往他shen上靠，他就走慢一点让她靠得舒服。她仰tou跟他说话，他低tou看她，两个人离得很近，他就低tou亲她一下，亲完继续走，跟没事人一样。妮娜一开始还骂他“偷袭”，后来习惯了，有时候自己踮脚凑上去。

        有一回在lun敦，看完电影出来天已经黑了，他们在街上走，妮娜忽然停下来，说：“萨沙，你知不知dao你其实ting黏人的。”

        “我？”

        “你啊。你话不多，但你老挨着我。走路挨着，坐着也挨着，刚才在电影院你胳膊都快贴我shen上了，还有现在。”妮娜说着就把手举起来了，一大一小十指相扣的手。

        萨沙有些委屈的想了想：“你不喜欢？”

        “谁说我不喜欢了。”妮娜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你就这样ting好。”

        萨沙没说话，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又嫌不够，把手举起来，亲了一口揣进了口袋里。妮娜在一旁笑的不行。

        他们在一起的这一年，萨沙抽烟少了很多。有时候一整个星期都不碰，妮娜在旁边他就更不会想起来，他想，快点戒掉！不要让妮娜烦。

        他还是会去教堂，跪下去的时候嘴里念的不再是痛苦和纠结，以前是求主宽恕他，现在他不求宽恕了，就跪着待一会儿，也不说什么，起来就走。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算什么。大概是认了。罪就罪吧，罚就罚吧，他上次在忏悔室里说过那句话了，说完了心里反倒踏实了一点。

        他有时候看着妮娜笑，会忽然冒出个念tou：要是这日子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这个念tou一起来他就赶紧压下去，因为每次一想“一直”，后面跟着的就是“不可能一直”。他不知dao这样快乐幸福的时光什么时候会被撕开，但他知dao它迟早的。父亲那边迟早会知dao。他自己迟早要回莫斯科。妮娜迟早会和她妈说起他，这些事他一件都不敢往深了想，想多了晚上就不用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