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沙的手停在她腰侧，没再往上。他低着，呼有点重，看着她的嘴。妮娜又亲了他一下，这回更轻，就是碰了碰，然后退开。

        萨沙亲起来没轻没重。

        “走吧，”他说，“外面冷。”

        敦、牛津、温莎，不去哪，只要走到稍微僻静一点的地方，妮娜就会拽一下他的袖子，往旁边的巷口偏一偏。萨沙就跟着她拐进去。巷子窄，两边是砖墙，有时候堆着几个垃圾桶，有时候墙上爬着半死不拉活的藤蔓。光不太照得进来，人也不太经过。妮娜靠在墙上，仰看他，他就接收到信号版低下来亲她。

        她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他偏过，把脸往她手心里蹭了一下，蹭完自己大概也觉得太明显了，顿了一下，直起来，退开半步。

        他跟着她出了巷子，走到街上，风一，人好像才清醒了一点。妮娜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回看他一眼，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可脖子侧面还红着。她笑了一下，把手伸过去，他上握住了。

        “我说了，慢点。”她声音不大，但是很稳。

        一开始还收着，嘴贴上去，轻轻的，像怕碰坏了什么东西。可过不了几秒就变了，他的手会从她腰侧绕过去，把人往自己怀里按，力气大得妮娜有时候要拿手撑一下他的口才站得稳。他亲得急，呼乱，鼻尖蹭到她的脸，亲完嘴又去碰她的下巴、嘴角、脸侧，像停不下来。妮娜被他弄得又又想笑，伸手推他的肩膀：“你慢点，你是狗吗？”

        他们见面的时候经常往小巷子里钻。

        他走回来了。这回妮娜伸手先捧住他的脸，把他拉低一点，自己凑上去。她亲得不急不慢的，嘴贴着他的，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萨沙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手又上来了，又要往她腰上摸。妮娜抓住了他的手腕，按下去。

        他站住了，回看她。

        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妮娜慢慢摸出规律来了。萨沙这个人，你给他一点，他就扑上来要把整块都拿走，他好像总觉得这点东西下一秒就没了。她得摁着他一点，给他定个界限，他才不至于把自己烧光。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在带一个大个子小孩，得牵着他走，告诉他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可以再往前一步。

所以他不往深了想。他就过眼前的日子。每周见一次，每天发消息，见面的时候牵手，分开的时候亲一下。妮娜笑他就跟着笑，妮娜说什么他都应着。这一年他过得像个正常人，一个普通的、在跟女孩谈恋爱的男孩。他知这日子是偷来的，但偷来的他也认了。

        萨沙站在那儿，没说话，耳朵是红的。妮娜松开他的手腕，拍了拍他的口，跟拍一只大狗似的：“走吧，去吃饭。”

        “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他声音有点哑。

        “行了。”她说，“再亲下去你又要没完了。”妮娜心想，看着像条大狗似的，几乎都要看见尾巴了。

        “再亲一下。”妮娜说。

        妮娜没动。她靠在墙上看着他，忽然说：“萨沙，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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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沙自己大概也知。他从来不争这个。妮娜摁他他就停，妮娜让他过来他就过来。他在这段关系里没什么主动权，他也不想要。妮娜说什么他都听，听完了就照，完了拿眼睛看着她，等她给下一个指令。

        妮娜有时候被他看得心里一下，伸手一把他那脏金色的发。他就低一下，让她。

        妮娜看着他。这个人平时在学校里是那副样子，穿得整整齐齐，走路稳稳当当，跟人说话像个大人。可她一拽他进巷子，他就变了个人，黏上来就松不开，亲起来没够。她有时候觉得他像个饿久了的人，看见吃的就不知饱。

        萨沙停下来，额抵着她的额，气。他不说话，就那么抵着，眼睛闭着。妮娜能感觉到他的手还扣在她腰上，扣得很紧，指微微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