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如果卡佳是个男孩5

        伊顿公学的冬天总是shi冷。

        萨沙站在宿舍窗前，看外面的雾从泰晤士河面上漫过来，把cao2场边的老椴树一棵一棵吞掉。他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tou发比在莫斯科时长了些，棕金色的发尾扫到耳后，在窗hu玻璃的倒影里显得颜色很浅。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外面，没什么表情。

        学业上没什么可挑剔的。他的成绩单寄回莫斯科的时候，叶莲娜会回一封简短的邮件，措辞永远差不多：“很好，继续保持。”萨沙每次看完就关掉，不回。他在这里选修了历史、政治、法语和艺术史，每一科都拿得出手。老师们喜欢他，说他沉静、自律、基础扎实。同学们也认识他，毕竟他姓的那个姓在俄罗斯不常见，加上入学没多久就被选进了花ma甲俱乐bu，这种shen份在伊顿本shen就说明问题。

        花ma甲俱乐bu。

        每年只有十几个人能穿上花里胡哨的ma甲，背后是家世、人望和某种默认的“够格”。萨沙穿上了，可穿上去之后他也没变成另一个人。他该沉默还是沉默，该一个人待着还是一个人待着。俱乐bu有聚会他就去，坐在角落里端一杯果汁，有人跟他说话他就答，不热络，也不失礼。同学们对他印象不坏，但也没人跟他特别近。有人说他“像个刻板印象里的俄罗斯人”。

        萨沙知dao他们在背后怎么说，他不在乎。

        他每天按时起床，上课，吃饭，锻炼，写作业，睡觉。他把日程排得很满，每一样都有固定的时间和固定的zuo法。像是给自己划了一条很窄的路，只能往前走，掉下去就万劫不复。

        因为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闲下来，就开始胡思乱想。

        他控制不了。

        萨沙翻了个shen，把脸埋进枕tou，又转回来，盯着天花板。他试过很多办法。数数，想历史日期，回忆法语动词变位，甚至试着在脑子里把《埃涅阿斯纪》第一卷背一遍。有时候guan用，背到一半就睡着了。但更多时候不guan用。那些念tou像水，堵了这边就从那边渗过来，渗得他防不胜防。

        他想妮娜。

        这件事本shen让他恶心。

        最开始他还能说服自己：他是在观察，在了解情况，在搞清楚一个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这理由撑了大概一年。后来就撑不住了。他看她的次数太多，记住的细节太多。她习惯坐窗边，她喜欢喝热可可，她很爱笑，这些东西被他一样一样收进脑子里，像收进一个抽屉，sai满了还往里sai。到后来他发现自己在不同的场合反复调用这些细节，比如上课走神的时候，比如在食堂排队的时候，比如晚上关灯以后。他才不得不承认，他看她的动机早就变了。

        一开始是厌恶。后来是好奇。再后来就说不清了。

        说不清才是最糟的。厌恶和好奇他都能理解，能接受。说不清意味着他连自己都解释不了，只能承认自己有点不对劲。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在背后看了好几年，然后发现自己停不下来。这件事他每次在脑子里过一遍，胃里就翻一下。他唾弃自己。真的，生理xing的，恨不得把自己从窗hu扔出去。

        可第二天起来，该吃吃该上课上课，晚上躺下，又开始了。

        他到英国之后几乎断了和俄罗斯那边的一切联系。不用社交媒ti，不跟莫斯科的同学联系，叶莲娜打电话来他就接，说几句，挂掉。他刻意把自己从那边ba出来，像ba一棵不想再要的草，gen须断在土里也不guan。他以为这样就行了。隔得够远，看不见，碰不着，慢慢就淡了。

        tou几个月确实好了一点。伊顿的节奏紧，课程排得密，他每天累得够呛，晚上沾枕tou就睡，没空想别的。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然后有一天，他在宿舍里跟室友一起坐着。室友在刷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萨沙靠在床tou翻一本书，没怎么在意。然后室友把手机举起来，说：“你看这个人，也是俄罗斯的，长得ting好看。”

        萨沙抬了一下眼。

        室友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Instag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