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德米特里站在床边，手术服的扣子扣错了一颗。

        妈妈笑起来的时候，妮娜盯着她看，是真实的――她确认过很多次。她看着爸爸在妈妈后站定，手放在她背上，他比妈妈高很多宽很多，像一只熊，站在兔子的后。

        2017年3月3日，敦。

        不是刻意地，她正吃着饭，抬眼多看了一眼爸爸怎么切牛排，再看妈妈怎么自然地接过去。爸爸切好的肉递过去，妈妈接了，不说谢谢。德米特里的手离开之前在她手心划了一下，妈妈飞他一眼。

        德米特里没有动。他就这样让她抓着，另一只手一直放在她额上。

        安娜的手指从床单上移开，慢慢地、很费力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指节发白。

        上楼之前她回看了一眼那只箱子。

        于是她第一次在网络上搜索爸爸妈妈的名字      ，德米特里莫罗佐夫，搜索出来的都是商业新闻，不是收购就是商业宴会要么就是和总统的合照，页面上有详细介绍了爸爸的个人情况。妮娜觉得无聊。

        医院楼的走廊是白色的，光从尽的窗照进来，白得晃眼。妮娜和瓦洛佳坐在长椅上，瓦洛佳晃着，妮娜紧张的盯着地面，数地板上的接。

着的，拿壶往爸爸上，被他抓住手腕拉进怀里。

        德米特里靠在床，安娜躺在他边睡熟了，他摩挲她十几年如一日的安静的，美丽的脸庞，拿起手机给助理回了条信息，“妮娜的网络控严格一些，别让她看到别的。”对面很快回复，“已理。”

        德米特里没有立刻去看孩子。

        他脱掉手套，用手背把安娜额前的发拨开。她浑都在抖――生产后的余波，像退之后的浪。

        那天之后过后，妮娜开始有意无意的观察。

        安娜躺在产床上，发全贴在额上，脸色白得厉害，汗把枕浸透了一大片，几缕碎发粘在太阳上。她还在发抖，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都浅而急。

        又搜索妈妈，安娜莫罗佐娃，只出现很少的词条。就几个，德米特里莫罗佐夫携夫人安娜莫罗佐娃出席女儿校园活动，还有几个商业宴会德米特里莫罗佐夫携妻子安娜莫罗佐娃出席。

        房里，安娜和德米特里还在笑。

        爸爸进去了。他说"我陪你"的时候妈妈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

        妮娜听见一声很小的哭。不是那种撕开空气的大哭，是像猫叫一样，试探的。然后又是几声，这次大了。

        妮娜不知于什么想法，又换了个关键词搜索：德米特里莫罗佐夫妻子      ，这次出现了一个论坛，标题是：莫罗佐夫的妻子到底是谁？她刚要点进去，页面转了几圈，下一秒页面被屏蔽了。妮娜眨眨眼，不死心地继续找，这次什么都找不到了。

        瓦洛佳从椅子上弹起来，贴着门听。妮娜站起来走了几步，也没忍住凑过去听。

        他弯下去。额。眼角。嘴角。

        妮娜手握在门把上，停了一秒，然后推门走进的花房里。

        妮娜半夜没睡，她对于爸爸妈妈的过往好奇的睡不着，她想直接问，但感觉他们不会说。

        她第一次感觉，爸爸和妈妈一定瞒着什么。

        她坐了很久，久到瓷砖的凉意渗进了骨。然后她把所有照片装回箱，推到角落最里面，站起来，膝盖发出很轻的响。

        安娜的呼一点点平下来。发抖停了。她终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

        产房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走过去，白色鞋底踩在塑胶地板上，几乎没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