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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洛佳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他抬起，眼睛亮得像树上的星星：

        德米特里关了主灯，只留床那盏。他躺下来，也把手放在她肚子上。

        "敦的。"德米特里说，"你以后回英国，不想住宿舍的时候可以住。离学校二十分钟车程。"

        最后德米特里递给瓦洛佳一个巨大的盒子。瓦洛佳撕开包装纸的速度比前两个快十倍――一辆自行车。黑色的，山地车，对他来说有点大。

        安娜拆开。里面是一套书――      拉封丹寓言      的古法文原版，十八世纪的印本，书页泛黄，金的花纹在灯光下闪。她翻了一页，字花，她读了一行，抬看他。

        窗外莫斯科落着雪，屋子里很安静，楼下客厅里还能听到妮娜翻书的声音，很轻，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晚安。"安娜摸了摸她的发。

        "上去睡。"德米特里说，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谢谢。"她把书抱在怀里，笑眯眯的。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那大后天。"瓦洛佳说，已经把手放在车把上了。

        三个礼物放在圣诞树下。德米特里先递给安娜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盒子，裹着深蓝色的缎带。

        "哇。"妮娜第一反应是推回去，"可是学校不让――"

        "现在。"德米特里说。

        "明天有雪。"德米特里说。

        妮娜愣住了。安娜在旁边看了一眼文件――是一栋      南肯辛顿      的公寓，两个房间，leasehold。

        妮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安娜。安娜笑了一下："收下吧。你爸爸买都买了。"

        妮娜把文件折好，放进兜里。扑上去亲了一口爸爸，德米特里假装嫌弃的躲开，脸上的笑都收不住。

        "我可以明天就骑吗。"

        楼梯上德米特里走在安娜旁边，一只手虚扶在她后，没有碰到，但她能感受到那个位置。走到卧室门口他先进去开了灯，然后才让她进来。

        "困了。"安娜说。

        然后德米特里递给妮娜一个信封。

        收拾完餐桌已经快十点了。瓦洛佳抱着他的自行车不肯撒手，被安娜了三次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上楼前还跑回来摸了一下车座。妮娜窝在沙发上看那本      拉封丹寓言      ，安娜坐在她旁边，德米特里把一条毯子盖在她上。

        安娜躺在床上，手习惯地放在小腹上。孩子在动，轻轻的一下，像鱼吐了个泡泡。

        "后天也有雪。"

        "后天呢。"

        安娜用手指摸了一下书页的边缘。纸很薄，很脆，像某种脆弱的东西被他小心地保存了很久。

        "冬天你可以住。"德米特里说，"敦下雨的时候你应该不想走四十分钟。"

        "十八世纪的。"她说。

        妮娜在旁边笑。安娜也笑。德米特里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妮娜抬看他们："晚安。"

        "你说过喜欢古法文。"德米特里说。她确实说过，可能是某次散步时随口提过，他记住了。

        妮娜拆开，是一份文件。她扫了一眼，抬起："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