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线番外  心tiao

        2016年，莫斯科的十月比往年冷得早。

        安娜最近睡不好。晚上八点刚过，她就困得睁不开眼，靠在沙发上，书从手里hua下去，砸在xiong口，她也没醒。德米特里把她抱回卧室，她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个shen，继续睡。但凌晨四点，她又醒了。天还黑着，窗外只有远chu1一盏路灯亮着。她躺在黑暗里，眼睛睁着，听着德米特里的呼xi声，均匀、沉稳。她不想动，也不想睡。

        白天她跟德米特里调侃：“我最近这个睡眠，早睡早起，是不是更年期了？”

        德米特里从报纸上方看了她一眼：“你三十六。”

        “三十六怎么了，三十六就不能更年期吗。”

        “不能。”他翻了一页报纸，“太早了。”

        安娜哼了一声，去厨房倒水。她最近还觉得腰cu了点，那条常穿的亚麻裙腰围紧了。她对着镜子侧了侧shen，腰上多了一层柔ruan的弧线。她皱了皱眉，跟德米特里说：“我胖了。西班牙回来之后就没瘦下去。”

        德米特里端着咖啡走过来，手自然而然地放在她腰上，拇指摩挲那片新长出来的柔ruan。他从镜子里看她，眼神慢悠悠的，像在欣赏一幅画。

        “ting好。”他说。

        “什么ting好，我要减fei。”

        “不用减。”他的手在她腰上轻轻nie了一下，“这样抱着舒服。”

        安娜从镜子里瞪他。德米特里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弯了弯。他现在经常这样――说一些以前绝不会说的话，zuo一些以前绝不会zuo的动作。安娜想起以前背后骂他闷sao，现在…

        “你最近怎么回事，”她拍开他的手，“越来越没正经。”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潜移默化。”他说，端着咖啡走了。

        安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tou。她不愿回想以前，但他真的变了太多太多，越老越不正经。

        日子照常过。瓦洛佳去上学，妮娜在英国打电话回来说考试考得不错。安娜照常上课，德米特里公司的事忙了一阵，又闲下来。他们晚上有时候一起看电视，有时候各自看书，有时候什么也不zuo，就在沙发上窝着。德米特里会把她的脚放在自己tui上，一边看文件一边无意识地nie她的脚踝。她有时候觉得，这种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她趁着休假zuo了ti检。德米特里安排的，一年一次，习惯了。诊所的走廊铺着灰蓝色的地毯，护士抽血的时候德米特里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一切都和往年一样。

        不一样的是结果。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dai着细框眼镜，翻着报告单，抬tou看了安娜一眼，又看了德米特里一眼。

        “恭喜，”她说，“妊娠十六周。”

        安娜没反应过来。她坐在那里，看着医生的嘴一张一合，听着“妊娠十六周”这几个字在空中飘。她转过tou看德米特里。德米特里也在看她。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

        医生又说了些什么――注意事项、补充营养、定期产检――安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tou：十六周。四个月。这个孩子在她shenti里待了四个月，她不知dao。

        她低tou看自己的小腹。腰上那层肉。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胖了。还有――她忽然想起，这两个月偶尔有几滴血，她以为是月经来了，还抱怨过“现在量怎么这么少”。她想起上个月和德米特里zuo爱的时候，shenti里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更min感，更热，她以为是太久没zuo的缘故。

        四个月。这四个月里她喝过酒，在西班牙的沙滩上晒过太阳，和德米特里zuo过很多次爱。这个孩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不闹她，不折腾她，只是在她腰上添了一层柔ruan的肉，在她每次zuo爱的时候让她shenti里涌起一阵陌生的nuanchao。

        她慢慢转过tou，又看了德米特里一眼。

        德米特里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只手放在她肩上，另一只手垂在shen侧。他的灰蓝色眼睛睁得很大，眉mao微微挑着，嘴chun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看起来像被人敲了一闷棍，但那闷棍是糖zuo的。

        “你……”安娜说。

        “你……”德米特里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停住。

        “你先说。”安娜说。

        “你先说。”德米特里说。

        “我……”安娜低tou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我以为是胖了。”

        德米特里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从hou咙里冒出来，短促的、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我也以为是胖了。”他说。

        “你上个月还说我腰上肉多了。”

        “我说的是ting好。”

        “你nie的时候都没觉得不对吗。”

        “我以为手感好。”

        安娜瞪着他。德米特里也瞪着她。两个人就这么瞪着，谁也没说话。医生走出去关门，把空间留给她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