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把他手里的咖啡杯拿下来，放在桌上。

        德米特里看了她三秒。然后他笑了，那种从咙深闷闷出来的笑，肩膀跟着抖了两下。他伸手把她拉过来，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

        “那你觉得是什么。”

        安娜又笑了一声，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清脆的，像冰凌掉在石板上。她伸手打了他一下，打在他手臂上，他也没躲。

        “我以为是我太久没了。”

        “对了”安娜脸埋在德米特里的膛里，突然说“你不怕我签字后就甩掉你。”

        走廊里护士又走过去了，这次手里推着一辆小车，轮子在地上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医生从诊室里探出来喊下一个病人。墙上的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一切都照常，日子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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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德米特里迅速拉开和安娜的距离，双手捧住安娜的脸细细密密的亲上去，“不要甩掉我，安娜女士，求你了，没有你我只是一个穷光。”

        现在这个孩子，她现在有些茫然，手扶在小腹上，无意识的敲着。明明感情已经很好了，德米特里也变了，但她知有这个孩子后，却又感到了熟悉的恐惧。

走廊里护士走过去，脚步声啪嗒啪嗒的，墙上的钟滴答滴答的，窗外有车开过，喇叭响了一声。

        他没说话。

        德米特里偏过看她。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弯着，那种笑从眼睛里漫出来，像阳光从云层后面一点一点透出来。他现在比以前爱笑了，安娜想。但每次他这样笑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心里什么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德米特里看着她笑，自己也绷不住了。他坐下来，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的肩膀挨着，他偏过看她，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毫不掩饰的亮。

        然后安娜先绷不住了。她的嘴角往上翘，翘到一半又压下去，压下去又翘起来，最后她干脆放弃了，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靠在门框上，咖啡杯端在手里，姿态随意得像在等面包烤好。但他的眼睛很认真，那种认真她见过很多次，以前每次看她就是这个眼神。那时候她觉得冷，现在她觉得。

        “你以前给我的，都是锁链。”

        “嗯。”

        “我们每天都。”

        “德米特里。”

        安娜在他怀里哼了一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那摞厚厚的文件上，纸页边缘泛着一层的光。琴叶榕在客厅角落里安静地呼，瓦洛佳的书包还歪在玄关凳子上，妮娜的消息提示亮在手机屏幕上。

        安娜被他亲的直笑“好了好了，别亲了”

        安娜看着那摞文件，又看了看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看着她。他的嘴动了动，没说话。安娜看见他的结了一下，然后他把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热。

        “你记得那次，”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你特别强烈，一晚上好几次。”

        “四个月，”她说，笑得停不下来，“我居然四个月都不知。”

        她闭上眼，听着他膛里沉稳的心，和肚子里那个小小的、安静的存在，同一个节奏。

        “现在你给我这些，”她抬手拍了拍那摞文件，“还是锁链。”

        “锁就锁吧。”他说。

        “不行，你必须答应我，永远和我在一起。”德米特里深深的吻住安娜，这一刻，光打在两人上，爱意亘古不变。

        一份份都是转让协议，集团的权赠送协议，各国房产转让协议，德米特里本人持有的基金、票的转让协议，还有大量的银行汇款单。文字之晦涩安娜看的有些晕，这些足以引起市场波动的文件，中心内容是，安娜只要签字，她就会成为俄罗斯现在最有权势及金钱地位的女人之一。

        德米特里的眉动了一下。

        安娜把他的手翻过来，在他掌心里画了个圈。德米特里低看，又抬看她。

        “那你，”她问他，“你高兴吗。”

        第二天安娜醒了，慢悠悠的下楼倒点水，看见餐桌上放着几份文件，随手翻了下，愣住。

        日子照常过。

        晚上回到家，安娜了炖小牛肉，沙拉和面包。安娜看着正在把餐放进洗碗机的德米特里的背影，想了很多，想妮娜是怎么来的，瓦洛佳是怎么来的，以前她的痛苦，他的冷漠…这两个孩子她很爱他们，但…她都是不愿意的。

        只是多了一个。

        德米特里站在厨房看着安娜沉思的背影，他默默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短信。然后走上前亲了安娜一口，“走，去睡觉。”

        德米特里站在她后看着她，手里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这些不是为了迫你生下这个孩子，只是给你一份保障。”

        “只不过以前是锁我的脚，”安娜说，把手放在自己小腹上，“现在是锁你的。”

        “我以为你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