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叫醒她。他只是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度，然后继续开车。

        德米特里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那一缕发拨到她耳后，手指搓了几下安娜的耳垂。

        老板打开后的保险柜，取出一个黑色的天鹅绒托盘，上面摆着几件首饰。

        "买什么？"

        她真的喜欢。喜欢那颗钻石的颜色，喜欢白金底座的纤细，喜欢它在她手腕上那种不沉重、不张扬但存在感很强的感觉。她没有问价格，没有想太多――德米特里给她东西的时候从来不需要她决定，而她早就习惯了这种被安排的方式。但这一次，她是真的开心。

        远传来海浪的声音，一波一波，很慢。

        德米特里靠近了。他一只手撑在她后的池上，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侧，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寸。他的前额抵住她的额，呼在她脸上，带着水的气和一种很淡的、属于他的味。

        德米特里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睡着了。嘴巴微微嘟着，呼平稳。那只着镯子的手松松地搭在裙子上，粉色钻石随着她的呼微微起伏。

        过了很久，德米特里才退开。

        回程的路上，安娜靠在车窗边，手腕自然垂在膝盖上。阳光照过来的时候，手镯会亮一下，像一颗小小的、私人的星星。

        "好看。"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快。

        下午德米特里带她去了附近的一家珠宝店。店面不大，藏在一条种满九重葛的小巷深，老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本地人，看见德米特里进来，点了点，没有站起来。

        他又吻了一下，这次深一点，尖试探地碰了碰她的。安娜的嘴微微张开了一点，他就顺势探进去了。

        德米特里看着她的手腕，"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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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在两个人之间晃，发出很轻的拍击声。德米特里的嘴很，动作却比平时慢很多，像是在确认她还能承受。

        老板已经在开单了。德米特里签了字，他也很高兴，他喜欢看安娜收下他礼物的那刻开心的样子。

        安娜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微微仰起，整个被面前壮硕的男人包裹着，白的脸被一只小麦色的大手遮住大半。

        她的拇指在钻石边缘轻轻过，一下又一下。

        "嗯。"安娜绿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笑意说，没有犹豫。

        安娜放下书，摘了太阳镜，慢慢站起来。她走到池边，先把脚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才扶着池沿坐进去。水没过她的腰，贴着肤的地方温热而沉重。她往后靠了一段，让水承托住。

        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笑，是真正的喜欢。她把腕子转了转，让光线从不同角度穿过那颗粉色钻石，看它散出来的光从浅粉变成近乎透明的白，再慢慢沉回去。

        "我想看看钻石。"德米特里说。

        安娜的嘴微微着，呼还没有完全平复。她低着，发透了贴在脸颊上，一缕一缕的。

        "去了就知。"

        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停在她的肩胛骨之间，把她往自己这边揽。

        此刻她泡在温热的水里，周围没有声音。只有远海浪的节奏，一波一波，很慢。她的肩膀沉下去，整个人被水托住。她不需要任何事。妮娜有人带，瓦洛佳有人带，厨房不需要她，狗不需要她。她只是在这里，泡在水里，什么都不用。

        在莫斯科，她从早上五点半睁眼开始，脑子里就在转：妮娜的午饭有没有准备好，瓦洛佳的幼儿园表格填了没有，狗粮够不够，垃圾有没有倒。她坐在沙发上都不敢真正坐下去，因为随时有人需要她。晚上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明天吃什么。

        德米特里没有看项链，没有看耳钉。他的目光落在一只手镯上――白金底座，一圈密镶的圆形钻石，中间嵌着一颗梨形的浅粉色钻石，颜色极淡，像黎明时天空最薄的那层光。

        老板拿起那只手镯，放在安娜手腕上。

        "就这个。"他说。

^_^"德米特里笑了下。

        安娜低看着，眼睛亮了一下。

        走出店门的时候，安娜还低着看着手腕。阳光穿过钻石，在她肤上投下一圈细碎的光斑，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忍不住又转了一下手腕，看那颗粉色钻石在不同角度下的颜色变化。

        安娜没有推开，她的手轻轻抚上德米特里的脸。

        这一刻她很安静。

        "下午带你去买点东西。"他说。

        他的嘴碰到她的下，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