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就在她耳边，很近。但她没有动。

        他看了她一眼，“笑什么。”

        安娜弯腰仔细看。

        德米特里叹了口气，自己把饼干拿起来，扔进篮子里。“我买的。”

        “你不是要酸吗。”

        走到零食区的时候，安娜拿起一包饼干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德米特里注意到了，说：“拿。”

        走到收银台的时候，店员一件一件扫码。德米特里已经把卡递过去了。

        “没什么。”

        德米特里忽然从后走近。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她后，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她侧的柜台上。安娜整个人被他半圈在怀里，他低看了一眼那些糕。

        “酸。”

        “你要买什么。”德米特里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安娜忽然觉得手里的钱包有点轻。

        安娜接过来，低看了一眼篮子里那瓶酸。瓶子很小，包装致得不像食物。她叹了口气，但没有再说什么。

        安娜转脸看了他一眼。

        “你看看那个价钱。”

        安娜在货架间逛着，随手拿起一盒巧克力，翻过来看料表。那盒子比她平时买的那些贵很多，但她没有放回去，拿在手里掂了掂，觉得包装好看的。

        一个草莓的，一个巧克力的，还有一个上面画着花。她盯着看了几秒，犹豫了一下。

        店员把糕装好放进篮子里。德米特里这才松开手，退开半步。

        安娜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拿。

        她往前走，德米特里跟在她旁边。走到甜点柜台前，店员把盖子掀开，里面是一排排致的小糕，有的上面撒着金箔。

        德米特里站在她后不远，没有，也没有评价。

白色制服的店员，看见德米特里进来，微微欠了一下。

        走出超市的时候，莫斯科的空气扑面而来。特维尔大街上的车声一下子涌回来

        “草莓的。”他说。

        “回去试试，茶。”

        “这个好吃吗。”

        德米特里把购物篮递给她，说：“所以呢。”

        “这个是什么。”她问，没有回。

        “你还会挑苹果。”她说。

        “好喝吗。”

        他在制品柜台前停下来，转看她。“这里的？”

        过了几秒，他从柜台上拿起一瓶，看了看标签，放进她的购物篮里。

        安娜把瓶子放回去，说：“那我不要了。”

        “没吃过。”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理她，直接付了。

        “酸。”

        德米特里走到她旁边，低看了一眼，“波尔多。”

        安娜低继续往前走。但她的手心有点出汗了。

        两个人沿着柜台往前走。安娜看见鱼子酱摆在碎冰上，旁边是切好的柠檬片；安娜：鱼子酱真不知有什么吃的。一整排巧克力，包装都是金的；水果区每个芒果都用单独的纸托装着，整齐得像是陈列柜里的样品。

        德米特里看着她，没动。

        “你不知的还多。”

        “这颗好。”他说，递回给她。

        她慢慢放松下来，开始认真看。

        安娜看了一眼柜台上摆着的那些酸――小玻璃瓶，法文标签，价格签上的数字后面跟着两个零。

        德米特里面无表情，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德米特里拿了另一瓶放进去：“你喝这个合适。”

        “嘴角在动。”

        安娜僵了一下。

        安娜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她没有立刻收回手。

        “那是肌肉抽搐。”

        “我来。”安娜说。

        “干什么。”安娜说。

        她感觉到后有人靠近。

        安娜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再接话，但那句话不像是在开玩笑。

        德米特里没有反驳，但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安娜又走到酒水区，看见一排红色的瓶子，瓶贴着法文。她没有看价格，直接拿了一瓶放进篮子里。

        安娜没忍住笑了。

        “那不拿了。”

        “……算了，去楼下普通超市吧。”

        安娜假装没看见，转往水果区走。她拿起一颗苹果，放在手心里转了转，又放回去，挑了另一颗。德米特里站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接过去，用自己的手也握了一下那颗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