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将妄生放在桌上，抬看了一眼屋：“爬上去补。”

        江杳提笔的动作停住。

        等察觉到这个动作，她盯着那片空看了一会儿，伸手扯过被褥，将它严严实实盖住。

        她躺在床上，望了片刻陌生屋，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睡得这样沉。

        若是从前，司宁远早已将她手里的东西拿走。

        不必担心司宁远会不会找来，也不用思考下一场比试。没有人议论她的剑从何而来，更没有人将她的名字放在另一个人后面。

        过些时日自然会忘。

        江杳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才起推开房门。

        话音落下，她才顿了顿。

        屋里的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与一只旧衣柜。江杳把妄生挂在床边，又去街上买了被褥、碗筷和几样食物。

        没有灵力，许多原本只需一术法便能解决的事情都变得麻烦。她用木桶从井中打水，来回提了十余趟，肩背很快泛起酸痛。劈柴时右腕无法用力，只能换左手，斧刃几次偏离位置。

        只有江杳。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补？”

        没有宗门，也没有侣。

        老妇被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噎了一下，终于没有坚持，只问：“总得记个名字吧，姑娘叫什么啊？”

        这里无人听过万剑大会，也无人知天衡宗首席。即使她说出真正的名字，也不会有人顺势问她与司宁远是什么关系。

        第二日，她亲自爬上屋补好漏，又将院中生满杂草的土地清理出来。

        午后，她抱着妄生坐在院中晒太阳，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三日清晨，江杳醒得很晚。

        只是一个习惯。

        “一只便够。”

        江杳付过银钱，提着东西离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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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以想什么便什么。

        木柴从中裂开。

        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上没有多出一件外袍。秋风得指尖微凉，她沉默片刻，自己回屋取了一件披上。

        窗外没有剑鸣，没有同门练功的声音，也没有另一心顺着契印传来。

        没有人会替她换更好的药。

        摊主已经拿起第二只，闻言又放了回去。

        “不必，我自己可以。”

        可她本来也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

        她在租契上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杳坐在屋檐下，将刚买来的药粉倒在右腕伤口上。药很苦，连气味都令人皱眉，她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嫌弃，只一圈圈重新缠好护腕。

        “江杳。”

        所有声音都平静而陌生。

江杳看了一眼空的院子：“原本是。”

        这一天夜里，江杳躺在陌生的床榻上，习惯向里面挪了挪，给旁空出一片位置。

        安顿下来的第一日，她用半天时间将院子打扫干净。

        即使什么也不，也无人知晓。

        老妇以为她没有找到亲戚，立刻出几分同情：“灶台还能用，井水也干净。就是屋漏了一，等明日我让儿子来替你补上。”

        秋日晨光落满院子，她昨日洗好的衣物正在风中轻轻摇晃。隔传来饭菜香气，几个孩子在巷中追逐，远有人叫卖刚出锅的米糕。

        她又劈了一，直到将墙边空出的地方全堆满。

        想到这里，江杳反而握紧斧柄，用力劈了下去。

        外面风声轻响。她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这一夜，江杳没有梦见司宁远。

        卖碗的摊主问她要几只，她下意识答：“两只。”

        这里没有人认识她。

        也没有人知她曾经怎样爱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