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瞬,医阁中那场争吵重新响在耳边。
只要循着契息,他很快便能找到她。
她不想见他。至少现在不想。
宁息撞开剑鞘,落入掌心。
江杳酒量并不好。她受了这样重的伤,再饮烈酒,稍有不慎便会让尚未愈合的经脉重新崩裂。
司宁远走到院门前,手指已经握紧剑柄。
司宁远低下
。
很轻,像有一
细针穿过剑纹。
不知是针对谁,也不知江杳此刻想起了什么。那
情绪像一
刺,径直扎进他心口。
江杳在解契。
再次睁开,契印另一端已经清醒。江杳的情绪异常平静,不再愤怒,也没有昨夜那些令他心慌的酸涩。
司宁远手中的药碗骤然碎裂。
天将亮时,司宁远才闭了一会儿眼。
下一刻,腕间忽然传来刺痛。
司宁远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会怕她的恨。
她问他,既然最后仍旧只会按照自己的意愿
决定,先前为何还要答应她?
……为什么?
他重新温好药,甚至将摔碎的茶杯换了一只。
江杳不想要这
契。他若强行留下,她只会更恨他。
司宁远在门前站了许久,最终将宁息按回剑鞘。
他重新坐回桌边,隔着契印感受她的呼
,等那阵酒意慢慢散去。
剑光已经照亮半座院落。
司宁远握剑的手指不断收紧。
她说要静一静。
司宁远猛地起
,问鼎境灵力顷刻灌入契印。只要沿着仍未断开的契息逆行,他便能找到江杳,也能在最后一
阵纹落下以前强行毁掉解契阵。
一夜过去,她仍然平安。
他无法放任她一个人。
司宁远脚步僵住。
若他再追过去,江杳会不会又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问他为什么永远不肯听她说话?
更没有说要离开他。
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了江杳所在的方向。

药
淌过指
,他却感觉不到
,只死死盯着腕间开始松动的剑纹。
第二阵疼痛从肩侧炸开时,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就在跨出去以前,契印中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尖锐的抗拒。
可现在,仅仅想到她会后悔喜欢过他,他的心脏便像被人攥住,连呼
都变得艰难。
那枚半剑纹泛起不正常的红光,原本交缠在经脉里的契息被某种力量勾住,正缓慢向外拖拽。
若他现在去阻止,与问剑台上又有什么分别?
她没有说要解契。
司宁远以为,她终于冷静下来了。
从前江杳恨他,恨得提剑便刺,他只觉得那双眼睛足够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