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生疑重逢故人骨，药庐暗度春风抚郎心

        无相峰的海棠开得正盛，子时更漏方过。

        姜璃在藏书阁受了惊吓，回殿后又被佘雁声在榻上按着折腾了半宿，正裹着被子蜷作一团，lou出一张微红恬静的小脸，细眉舒展，似连翻shen的力气也无了，睡得沉实。

        佘雁声立在阶前海棠树下，长shen玉立，白朔踏着夜lou疾步掠来，见师尊立在庭中，忙近前躬shen行礼：“师尊。”

        “查得如何？”

        白朔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齐整的素笺，双手呈上：“弟子将天德年间考功殿的留档逐卷翻过，今日在洗剑池发狂的陈越，以及天德七年暴毙的几位师兄，在卷宗里确实依例除过名。”

        佘雁声接过薄纸，并未借月光去瞧，只静静听着。

        “弟子he对了日子，他们撤名的朱批，与藏书阁案册上的停修记载无一日错漏。除名三日后，考功殿的副册上便重新添了他们的名字，准许复入剑阵，文书上还附有医堂的方印。”

        佘雁声没有作声。

        白朔见师尊久久不语，垂手立在一旁，不敢再多言。

        夜风刮过海棠枝桠，发出一阵沙沙轻响。

        过了片刻，佘雁声将素笺收拢入袖，淡声吩咐：“夜深了，回房歇息吧。”

        白朔面色踌躇，似乎还有话想问，末了还是依规行礼后悄然退下山去。

        山dao重归阒寂。

        佘雁声依旧立在树下，眸色比夜空还要深沉几分。

        当初他为查清门中旧案才误入《yu相图》，起初他以为这不过是阵法为了诱他与姜璃破戒而设下的yu孽杀局，以荒唐情yu磨损他的dao心。可如今眼前的无垢山，将那些尘封的陈年旧账，以这般清晰的姿态摊开在他眼前。

        画bi若当真只想令他shen败名裂，何苦大费周章地编排，织成一张看似能够chu2碰却又chu1chu1落空的网？

        它究竟想让他看见什么？又想将他引向何chu1？

        思绪如乱石投水，一时难辨深浅。佘雁声抬眼望向天边残月，将飘忽的心神压下。

        文书无瑕，并不代表旧事清白。

        三日之间，医修凭何认定那几名弟子的暗伤已经无碍？准许他们重新列名？

        一切关窍，仍在药庐。

        翌日清晨，薄雾笼罩山径。

        佘雁声换了一袭素白暗纹常服，宽袖垂落，步履从容地行在前tou。

        落后他半步的姜璃今日仍作仙童打扮，shen上青色的袍子套在她jiao小的shen量上，愈发显得肩薄颈秀。发髻用一gen桃木簪挽起，几缕细ruan的碎发垂在耳际，衬得那张素净的小脸只有巴掌大小。

        一夜缠绵，男人在xing事上毫不怜香惜玉，大棒子撑得她tui心仍隐隐发虚，腰肢酸涩难言。

        山dao石阶高低不平，她走得有些吃力，却极力咬着chun抿紧步子，唯恐落得太远，更怕在旁人面前lou出异样。

        行经拐角时，佘雁声似是不经意地放缓了脚步，待那抹小小的青影重新跟至shen侧，才以适中的步幅继续前行。

        两人一路无话。

        药庐。

        院内几架竹筛里晾晒着黄jing1与川乌，几名年轻弟子正手持木耙翻晒药草，见佘雁声踏入，纷纷停下手中劳作，躬shen行礼。

        佘雁声略一颔首，领着姜璃步入正堂。

        内堂的长案后，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医修端坐案前，正提笔在一叠册页上圈点，正是十年前执掌药庐脉案的温老。

        佘雁声上前见礼：“温师伯。”

        温老闻声抬首，见是这位宗门内最受瞩目的首座弟子，布满风霜的脸上lou出一丝温和笑意：“雁声？昨日洗剑池那tou才消停，你怎么有空到药庐来？”

        佘雁声拂袖立在案前，从袖中取出三份自藏书阁拓下的旧卷，平推至温老面前：“弟子昨日翻查旧档，见天德元年有几位同门亦曾现过相似病候，心中有些疑窦难解，特来请教师伯。”

        温老dai上铜框水晶镜，将卷册接过去，就着案tou青灯仔细辨认。

        “这笔迹……”温老指尖抚过纸页上的朱砂小楷，眉tou渐渐锁紧，“确实是老朽亲笔所书，这几名弟子当年心脉被真气灼伤，经络郁结，老朽亲手批了让他们停修静养，不得妄动剑招。”

        “可三日之后，考功殿便凭医堂的记录，准许他们复入剑阵。敢问师伯，他们停修之后，可曾由您亲自复诊？”

        温老闻言一怔，浑浊的目光在案卷上停顿良久，方缓缓摇tou：“绝无此事。”

        “当年赶上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老朽整日被支在后山闭门淬炼护心灵膏，哪有功夫逐一复he？医堂值房按规矩搭脉，只要寸关尺三bu平稳、无真气逆乱之象，便会盖印放行，那凭证并非老朽亲自复诊所出。”

        温老说着，面lou困惑：“只是这几人的心脉损伤都不轻，莫说三日，便是调养三月也未必能愈，当年老朽亦觉蹊跷，却不知他们那几日究竟服了何种奇药。”

        佘雁声目光落在那枚朱批之上，“师伯当年可曾听说，他们另行求医，或服过什么药物？”

        “未曾。”温老答得干脆。

        佘雁声没有接话。

        至此，事情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