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秋雨临盆,知微初啼
陆青宁被送入产房后,萧祁澈没有进去。
这是她提前定下的规矩。
“王爷的tui久站不得,产房里人多,也不需要再添一个无法帮忙的人。”她当时说得十分直接,“若真有需要,我会叫你。”
萧祁澈答应了。
可真正到了这一夜,他才发现,守在门外远比自己想象中难熬。
最初的阵痛尚且不重,屋内偶尔还能听见陆青宁冷静吩咐药材与热水。她甚至亲自纠正了一名医女摆放银针的位置。
稳婆出来换水时,见萧祁澈仍站在廊下,连忙劝dao:“王爷先坐下吧。王妃娘娘才刚发动,还要许久。”
萧祁澈依言坐进轮椅。
他今日没有逞强。
青宁生产时,他必须保留足够ti力。若连自己都先倒下,便真的成了她所说的那个无法帮忙的人。
天色将明,阵痛逐渐频繁。
陆青宁的声音越来越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该如何保存力气,也知dao何时呼xi、何时用力。可懂得所有医理,并不会让疼痛减轻半分。
门内传来一声压抑闷哼。
萧祁澈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骤然收紧。
“多久了?”他问。
护卫低声dao:“从发动至今,快三个时辰。”
产房门再次打开,医女端出一盆染红的水。
萧祁澈脸色微白:“为何有血?”
“生产都会有些出血,尚在正常范围。”医女连忙解释,“王爷不必担心。”
“她脉象如何?”
“脉象有力,胎位也正。”
医女匆匆回去,房门再次关上。
萧祁澈看着那扇门,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从gong中醒来时的情形。双tui失去知觉,所有人都告诉他,此生再也站不起来。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平静接受了命运。
因为那时的他并没有什么真正害怕失去的东西。
如今却有了。
日上三竿时,苏晚兮与萧祁渊派来的gong人抵达听竹轩。凤仪gong送来太医院最好的参片与止血药,另有两名医官在外院等候。
gong人转达皇后的话。
“娘娘说,陆大人最懂生产,也最清楚自己的shenti。请王爷相信她。”
萧祁澈缓缓点tou。
“替本王谢过皇后。”
又过一个时辰,产房里忽然传来陆青宁的声音。
“王爷。”
声音不大,却让萧祁澈立刻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等旁人搀扶,便扶着门框走进产房。
屋内药香nong1重。
陆青宁躺在床上,长发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她平日总是沉静从容,仿佛再严重的伤势也无法令她动摇。此刻眼中却第一次lou出毫不遮掩的脆弱。
萧祁澈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我在。”
陆青宁chuan息片刻:“王爷不该走进来。”
“是你叫我。”
“我只是忽然想见你。”
“那便见。”
他没有说别怕,也没有说很快便会结束。
青宁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空泛安wei对她没有意义。他只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让她确认自己真的在这里。
“疼便抓着我。”
陆青宁看见他手臂因久站微微发颤:“王爷坐下。”
“我站得住。”
“tui会疼。”
“今日不guantui。”
她眼眶忽然红了。
下一阵剧痛袭来,陆青宁再也无法分心说话。她死死握住他的手,依照稳婆指引用力,额角青jin都清晰浮现。
萧祁澈俯shen抱住她肩背,让她能够靠在自己怀中。
“青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