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州女医署不但没有被裁撤，反而成为大楚第一地方女医学堂。最初赴洛州赈灾的十二名医女，有九人选择留下，另有二十余名当地女子报名学习识药与护理。那些曾联名阻拦的医馆，也被要求将坐堂医者全送去登记复。

        萧祁渊看她一眼：“一句好话，抵不了你今日劳神。”

        这是太医院送来的第一块样牌。

        如今，她却在替更多女子推开一门。

        待殿中安静下来，他才淡声问：“诸卿所说的风化，能替她们止血，还是能替她们保命？”

        他嘴上说得冷淡，手却已覆上她后腰，替她轻轻着久坐后的酸。陆青宁见状，识趣地收起药箱告退，只在临走前叮嘱皇后不可再看太久卷宗。

        无人敢答。

        苏晚兮接过铜牌，细细看了许久，忽然放进陆青宁掌中。

        翌日早朝，女医入籍之事正式交由朝臣商议。

        陆青宁低看着那块尚未刻名的铜牌，素来沉静的眼中渐渐泛起意。她没有推辞，只郑重行了一礼。

        澈王随即呈上修订后的医籍章程，将男女医者一并纳入地方医署监。如此既堵住“女子医术无从考”的借口，也借此整顿了各地鱼龙混杂的行医乱象。

        “可这项新例因你而起。”苏晚兮握住她的手，“若没有你当年坚持行医，也不会有今日的女医署。”

        萧祁渊一页页看完：“能用。但只规范女医，反而坐实了她们与寻常医者不同。”

        “太医院每年只考新入医官，对地方医馆并无统一复。”萧祁渊将章程放在她膝上，指尖点了点其中一条，“既然要整顿，便男女医者一并入册。各州设医籍，每三年复一次。出了误诊，按情节追责；若无证行医害人，同样治罪。”

        “这条路一旦走通，往后便不只是洛州。”

        “正是。”苏晚兮眉眼弯起，“哥哥比兮儿想得更周全。”

亲自过问。

        “哥哥觉得这份章程如何？”她问。

        半月后，新令颁行。

        她凑近些，小声：“那兮儿再多说几句？”

        “没用。”

        他的兮儿曾被困在一座小小的凌云阁中，连踏出府门都要上帷帽。

        陆青宁听到这里，眼中掠过一丝赞同：“如此一来，女医不是受朝廷额外约束，而是与男医遵守同一套规矩。”

        苏晚兮望着窗外渐染秋色的墙，轻声：“总有一日，女子生病时，可以不必隔着帘子让人悬丝诊脉，也不必因一句男女有别，连自己的命都顾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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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兮略微怔住。

        “第一块，该给陆姐姐。”

        消息传回凤仪时，陆青宁难得出明显笑意。

        果然有几名老臣出言反对，称女子抛面有损风化。萧祁渊未与他们争论，只让裴辞当殿宣读洛州安济院的病例，并逐一念出那些被女医救回的产妇姓名。

        陆青宁看向她：“会有那一日。”

        萧祁渊站在苏晚兮后，看着她扶起陆青宁，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温柔。

        陆青宁一怔：“臣已经是太医院供奉。”

        傍晚，萧祁渊回来时，带回了一块新制的铜牌。铜牌正面刻着“大楚医籍”，背面则留有姓名、籍贯与所擅医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