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女医南归，新例成章

        入秋后，洛州送来第一批安济院录册。

        与寻常赈灾清册不同，这一批册子上记的不是粮米、房舍与工料，而是一百七十三名在水患中失去丈夫或父母的妇孺。每个人的姓名、年岁、籍贯、病症与安置去向皆记录得清清楚楚，后面还附着女医署过往两月诊治的病例。

        苏晚兮用了整整一下午，才将那几册厚重卷宗看完。

        水患过后，许多女子因避嫌不肯接受男医诊治，原本只是小病，拖到后来却险些丧命。第一批登记女医抵达洛州后，在安济院中辟出独立诊室，既为妇人看诊，也教当地稳婆辨认产后血崩与疫症先兆。短短两月，便救回了十余名产妇，另有几名医女被派往邻近州县协助防疫。

        可随录册一同送来的，还有洛州几家医馆的联名陈情书。

        他们称女子行医有违旧制，又说女医学馆未经太医院考he，若贸然给人开方，出了人命无人负责。奏章字句冠冕堂皇，最后却落在一句“请朝廷裁撤女医署，令女医仍归内宅”上。

        苏晚兮将陈情书放回案上，轻轻蹙眉。

        陆青宁坐在她对面，刚替她诊过平安脉，闻言神色倒很平静：“那些人未必真怕医女误诊，只是女医署开设义诊，不收灾民诊金，动了当地医馆的生意。”

        “但他们有一句说得没错。”苏晚兮dao，“女医若要真正入册行医，便不能只凭一张地方保举。医术高低、用药禁忌、若有误诊该如何追责，都得有明章。”

        陆青宁抬眸：“娘娘想设考he？”

        “不是只考一次。”苏晚兮翻开病例册，“行医关乎xing命，无论男女，都该定期复he。女医署若只靠gong中庇护，今日可以在洛州立足，换一个地方，仍会被人说成一时恩典。只有将规矩写进朝廷法令，她们才能堂堂正正留下。”

        陆青宁沉yin片刻：“可以由太医院出题，各州医署监考。考脉理、药xing与急症chu1置，擅妇科、儿科、外伤者再分门别类登记。若有医术高明却不识字的民间医女，可准人口述，由医官代录。”

        苏晚兮眼中微亮：“还有稳婆。接生之术虽与坐堂问诊不同，却同样关乎母子xing命。若能让稳婆学会辨别难产与血崩，许多女子便不必死在家中。”

        两人商议到天色渐暗，案上已经拟出一份女医考he章程的chu3形。

        萧祁渊从宣政殿回来时，正看见苏晚兮握着笔，在章程末尾添上“不得以男女之别阻拦病患求医”一条。

        他扫过满案卷宗，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今日看了多久？”

        苏晚兮握笔的手一顿，抬tou朝他笑：“没有很久。”

        “兮儿每次心虚，都是这句话。”

        萧祁渊走到她shen边，先将笔从她手里抽走，又摸了摸桌上的茶盏。茶水已经凉透，他眸色随之沉下，看得殿中侍女连忙跪地请罪。

        “不怪她们。”苏晚兮轻轻扯住他的衣袖，“是兮儿看得入神，忘了喝。”

        萧祁渊没有责罚gong人，只命人换上温热的枣茶，又将她抱到ruan榻上坐好。待锦毯盖过她膝tou，他才拿起那份新拟的章程。

        苏晚兮如今已经有孕将近三月，腹bu依旧看不出明显变化，jing1神却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只是萧祁渊半点不肯松懈，凡她多看一刻卷宗、多走几步路，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