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去，刀尖抵着银狐口，进去。银狐的轻轻抽了一下，没有叫，没有挣扎。血从刀口涌出来，把白染成暗红。

        她把判决书合上。手在抖。她低看了一眼，发现它已经抖了好一会儿了。

        他把邮件看了两遍。

        她醒了。

        “你叫了我也不会应。”

        他回到武吉知那栋房子。两只狗被梁英接走了。换了拖鞋，去厨房倒水，走进书房，打开私人电脑。

        同一天晚上，新加坡。

        可那个人说不是她的错，那个人说他从来不怪她。

        他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知了。辛苦了。

        顾时晏从Verdant总下来时已经过了九点。一整天董事会、项目汇报、印尼那边三份紧急文件。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带结正。

        十五岁那年夏天。顾明远让她下楼接一个人。她牵着那个人坐电梯上楼，把他带到顾明远面前。后来调查组问她那天晚上顾明远干了什么，她说了。她以为那只是回答一个问题。

        她想到那盆如紫色火焰一样的蝴蝶兰，想到那个人凌冽的面容。

三页的时候，她看见一行字――某年某月某日，香港某酒店。

        梦里她手里有一把刀。很薄，刀刃泛着银光。面前趴着一只雪白的银狐，色很亮。银狐看着她，眼睛是深褐色的，不躲不闪。

        “不知。”

        “嗯。”

        她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笑，他的恨，这么多年，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宿命纠缠，不由你我。

        卧室里很黑。心很快，很重。她慢慢松开攥紧被子的手指，翻看旁边。凌越泽还在睡，一只手搭在她枕边上。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把脸埋回枕里，闭上眼睛。

        她又了一刀。再一刀。她不知了多少刀。银狐的呼越来越浅，最后没有了。她低看见它后膝盖上有一新月形的疤。

        凌越泽靠在床看平板上的风机数据。她掀开被子躺进去，把脸埋进他口。他放下平板，手臂环过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那棵雨树在夜风里沙沙地响。他坐在椅子上，手边是签好的文件，面前是已经暗下去的屏幕。

        “判决书看完了？”

        那天晚上她在他怀里睡着了。

        苏青禾深一口气，把判决书收进抽屉里，走进卧室。

        然后她了那个梦。

        “难受吗。”

        他没再问。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她说凌越泽。他嗯了一声。她说你以后每天回家都要跟我说话，说什么都行。他说好。她说你每天回来都要让我知你在。他说好。

        她说了不该说的话，让那个人远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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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关灯，走出书房。走廊尽是客厅，两只狗不在。他在楼梯口站了几秒，然后上楼。

        桌上有一份明天要签的文件。他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签完之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字――横平竖直，每一笔都压得很实。

        “我每天回来都先叫你一声。”

        邮箱里十几封未读。往下翻，一封来自中国律师的邮件，标题是一串案件编号。他点开。正文很简单。苏青禾父亲的再审结果出来了，分罪名撤销，量刑减轻。末尾一句：判决结果与预期一致，是否有进一步需要，请指示。

        “你不用应。我叫了就行。”